“小妹,你怎么不在屋里躺着?这里风大。
粥熬好了,你回屋喝点。”禾苗找了出来,看到小妹,松了一口气。
花落转头看到禾苗,默默打量起这个大姐,
五官精致却皮肤黝黑,长期晒太阳的原因,身材瘦小干瘪得像个小孩,营养不良的结果。
再对比一下自己,虽然消瘦,但却比大姐高半个头,看起来她更像大姐!
显然母女俩将痴傻的原主照顾得不错!
也难怪原主会死不瞑目,但深知自己改变不了什么,
所以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和因果,
才让坠崖的她穿到分家前,被推倒撞死的原主身上。
原主很可能是希望她能够在这一世帮她家逆天改命。
“小妹,你怎么了?”禾苗抬头看着妹妹,关切道。
“没事!”花落回过神来,淡淡地回道。
眼下除了走一步算一步,也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,
无奈又郁闷的花落只能随着大姐走进院子。
一抬头,才发现,正前方是一座三开间土坯瓦房。
原来他们要抢的是这房子,这确实比茅草屋强上百倍。
而且对比周边的建筑,已算得上是小豪宅。
“大伯,他们想要的是这房子?”花落问着禾苗。
“是啊!他们想将我们娘仨从现在住的西厢赶出来,想霸占原本属于我们的屋。”禾苗无奈地解释道。
这年代没有个儿子确实容易被吃绝户。
花落一边在心里感叹着,一边随着禾苗走进她撞伤后被迫搬进的破旧茅草屋。
因为张氏不想让她死在屋里,招来晦气。
下一秒看到禾苗端上来的野菜粥,顿时瞪大眼,脱口而出一句,
“这是猪食吧!”
这绝对不是疑问句,而是发自内心的惊叹。
“家里没米了,眼下只能委屈小妹。”禾苗有些窘迫地解释道。
花落叹了一口气,又叹了一口气,怨气又上升了几分。
吃吧,难以下咽,不吃吧,饿死!
最后只能皱着眉,吃了一口猪食——
不是,是野菜粥。
当个饱死鬼,总比饿死强!
不咸,有点涩。
估计猪食,味道也不会比这差了。
“没有放盐吗?”花落皱着眉问道。
“眼下盐紧缺,官盐一包三两,就要一百文。实在买不起,不是不给小妹放!”禾苗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。
“都什么时辰了,还不做饭?”一道刻薄又苍老的声音传来。
“娘,花落她刚醒——”外头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解释道。
“醒了,你还操心什么,又不是死了!
还不赶紧去做饭,想饿死我这个老太婆子么?”老太婆子拐杖一杵,声色俱厉地骂道。
“娘,我这就是去做,只是没米了,只有一些野菜——”
“不是前天刚买的米吗?怎么又没米了,你们是不是偷吃了?”老太婆子斥责道。
“偷偷煮给她女儿吃了呗!”柳荷的声音穿插进来。
“不是——娘您昨日给土生蒸了干饭,今儿又……就只剩下陶罐底一点点米,花落刚醒,还很虚弱,我就给她熬了点野菜粥!”王氏低着头解释道。
昨天婆婆给她的大孙子土生了蒸了干饭吃,今儿又偷偷舀了一些收起来,一大家子煮完稀饭后,就只剩下一搓米而已。
“那个死丫头又不干活,吃什么粥!
土生是我们林家长孙,林家以后还要靠他传宗接代的,当然要多吃点。
不像你这一家子讨债鬼,只知道吃,也不知道给家里挣点粮!”
“我和禾苗一直都有种菜种田,上山捡山货,贴补家用。”王氏委屈道。
“那是之前,再说之前的也都被你们吃光了。”张氏没好气道。
“就是!祖母,他们不上交家用,还偷偷将米煮了吃掉,眼里哪还有你这个长辈啊!”柳荷继续添油加醋地拱火道。
“他们是盼着我早点死!”
“我没有!”王氏泪眼汪汪道。
“没有?还不会赶紧去买米!”
“娘,您给我几文,我这就去买。福伯那边已经不让我赊账了。”
毕竟前前后后已经欠了不少,都还没还。
她也实在没脸去赊。
“没银子就去挣,去讨,成天跟我要,我哪来的银子!”
“我也实在没办法!”王氏无奈地低着头,抹着眼泪。
婆婆明里暗里偏袒帮衬大伯一家。
以前平安还在的时候,挣的都上交给婆母当家用。
大伯是一分都不交,还连吃带拿。
现在平安不在了,平时吃的大部分靠她和大女儿种菜和种稻,一有空闲就上山捡点山货。
前几天禾苗上山采菇,意外逮到一只兔子,换了半斗米。
本来打算就着野菜,一大家子省点,吃个五六天,结果两天就没了。
“你们就任由他们这样欺负?”花落听不下去了,转头看向大姐。
禾苗一脸窘迫,又带着几分惶恐,
“祖母年纪大了——”
花落本就一身怨气,这会儿被吵得更烦躁了,伸手就扒拉开大姐,走出茅草屋。
院中三人,同时转头看来。
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打满补丁的褂子,头发两鬓有些灰白,眼神胆怯,脸色蜡黄,是禾苗的娘,也是原主的娘。
大伯儿媳荷柳,她之前见过一面,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袄,脸上涂着劣质胭脂,跟猴子屁股似的。
还有一个拄着拐杖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张氏,不用问也知道,就是祖母,看到她,眼里的嫌弃和鄙夷更甚。
“醒了就去干活,别总赖在床上逃事!
都是一群下贱胚子,天生的赔钱货!”老太婆子又开始咒骂道。
花落径直朝着老太婆子走去,因为昏迷两三天的关系,脸色苍白又无表情,看起来有些瘆得慌。
老太婆子看到花落这样,显然被吓到,身子不自觉地踉跄了一下,下一秒恼羞成怒地呵斥道,
“死丫头,你……你想干嘛?”
“老不死的!”花落直勾勾地盯着老太婆子念叨道。
“花落?”王氏和柳荷都惊呆了,目瞪口呆地看着花落。
“你……你敢咒我!”张氏顿时气得手颤抖
“老不死的,你推我做甚?害我一头磕在墙上!”花落抚着自己后脑勺,表情阴沉地控诉道。
“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张氏慌乱地摆着手,辩解道。
“阎王说该死的不是我,就让我回来了。
让我回来了,呵呵——”
花落说完,盯着张氏直勾勾地傻笑起来。
将张氏吓惨了,
“疯了,疯了,旺财,旺财——”
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转身朝着大儿子的屋踉跄而去,连拐杖都顾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