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分都行,只要公平点。
姐,你去请里正过来。
就说我们家要分家,请他做个见证!”花落转头跟禾苗交代道。
“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禾苗担心自己走开后,小妹被欺负。
“不然我去请,你在这等着?”花落反问道。
“我去,我去!”
禾苗走之前,花落又交代了一句,
“别忘了,将福伯也请来,我们还赊了他家不少账,今儿分家,欠债也得分清楚。”
“好!”禾苗点头答应着。
“你也去将你公公和相公叫回来分家。”花落转头对荷柳交代道。
“好!”荷柳脱口而出答应道。
下一秒就郁闷了,她凭什么听花落的。
“想分家,还不快去!”花落瞪了她一眼。
荷柳说不出反驳的话,只好乖乖去叫人。
一家人很快就到齐了,里正也请来了,还有债主福伯,
邻里则围在篱笆墙外,探头探脑,看热闹。
林家今儿正式分家。
张氏自然是坚持三开间分给大儿子。
里正问那二儿子分哪?
“他们爱住哪住哪!”张氏没好气道。
“祖母,平时你偏心大伯一家就算了。
今儿分家,当着里正和邻里的面,也丝毫不顾我们这一家死活,
大伯分得这么好的三开间,我们一家却什么都没。
您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娘仨么?”
花落说完,眼泪跟不要钱似的,直掉。
那可怜兮兮的模样,跟个受尽委屈的小娘子似的,着实让人动容。
“花落,你演给谁看啊?”荷柳看不下去,一下子跳起来。
而她这泼辣和跋扈的态度,跟花落楚楚可怜的样子,正好形成强烈反差。
更让人觉得大伯一家实在欺人太甚。
邻里纷纷议论起来,
“六婶婆,你这也太偏心了吧!”
“就是,偏一点还能理解,这都完全不顾老二一家死活。”
“说好听点是分家,说不好听点,要将老二一家赶出门去。”
……
“我们家分家,干你们什么事!”张氏恼羞成怒道。
“是不关我们什么事,就是看不下去而已!”有人气不过怼道。
“不然三开间,兄弟俩一户分一间厢房,正厅归六婶,谁养六婶,百年后,这正厅就归谁!”里正提议道。
“不行,三开间都得归老大!”张氏坚持道。
“看来祖母是铁了心要将我们一家赶出去。
罢了,我们搬出去就是。
但至少得给我们个落脚地以及农具厨具和种菜的地。
不然我们活不下去,也只能去官府讨个说法,毕竟我们已经落了籍的。”花落泪眼婆娑道。
里正也怕事情闹大,影响了自己的前程,毕竟这里正一职,还是他花了不少银子求来的,眼下都还没回本。
只能连哄带吓的,让张氏和旺财同意,三开间归旺财后,剩下的财产得偏向老二一家一些。
哪怕不能绝对的公平,也要面子上过得去。
但老太婆子依然偏心到底。
最后,老大分得三开间,两亩上好的耕地,两头猪,都是挑好的选。
老二一家“被迫”分得老宅的基地,房子他们自己想办法修,一片竹林及山下两块边角地,五只瘦鸡,三只小鸭。
农具归老二一家,厨具大部分归老大,小部分归老二。
张氏由老大养老送终,依然住在三开间。
欠债,谁欠的谁还。
“谁欠的谁还是没问题。
但之前我娘多次跟福伯赊米粮,赊账的是她,吃米的可是全家。
怎么也不该由我娘一人去还吧?”花落提出异议。
最后在里正的主持下,王氏跟福伯赊的账,一户一半平摊了。
邻里议论纷纷,都说老大吃相太难看,得寸进尺。
老二一家实在太吃亏,分到手都是老大不要的,银子和粮食没分到,赊的账倒是分了一半。
而且连个住的地都没,说好听点分得老宅,其实不过是将她们娘仨往绝处逼,谁不知道老宅闹鬼!
也有人发现花落变聪明了,居然懂得跟大伯一家理论,争取权益。
虽然最后分家还是吃亏,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,任人欺负。
一旁的王氏,则从头到尾,低着头抹着泪,一句话都没说,一副受尽欺凌的可怜样。
而这正是花落的策略,既然不懂得为自己争取权益,那就本色演出,博取同情分就行。
剩下的交给她搞定。
虽然这种分家法,任谁看来,都是老二一家吃亏,而且吃大亏。
但花落没纠结,眼下这情形,趁早分家,才是明智。
吃点亏没关系,再说这些都是表面吃亏,实际占便宜的好事。
就比如那位于半山腰的老宅,那地理位置就比新宅好,稍加修葺就能入住,而且不用担心天灾人祸。
更何况舆论和同情都站在他们这边。
这样即使老大以后觉得不公平,要闹也理亏。
在里正和乡亲们见证下,这个家正式分家。
老大和老二在分家契约上按了手印,老二一家将在明日搬出三开间。
娘仨在屋里收拾东西。
王氏很是伤感,特别是看到夫君留下的一些东西。
“娘,这是怎么了?”花落压低声音问着禾苗。
“娘一定是想起爹了。
要不是祖母偏心大伯,本来充军名单上的人是大伯,
但祖母非让爹代大伯去,不然爹也不会战死!
爹爹在的时候——”
禾苗说到这,眼眶红了。
爹爹还在的时候,祖母虽然偏心,但至少还有爹爹护着。
爹爹走了之后,她们娘仨真是无依无靠,只能任人欺负。
“那我们更要过得好,才能告慰爹在天之灵!”花落回道。
禾苗激动地看着小妹,觉得她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,
她甚至从小妹身上看到顶天立地的感觉。
“没错!从今往后,娘一定努力让你们吃饱穿暖!”
王氏抹去眼泪,转过身来,面对着她们姐妹俩,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!
“这就对了!
只要我们躺平了,生活就拿我们没办法!”花落振振有词道。
下一秒就对上了王氏母女俩一脸茫然的表情。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
房子,亦我所欲也,银子,亦我所欲也。二者不可得,那就先好好种地吧!”花落只好改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