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忙碌的工作终于画上句号,严月几乎是飞奔着冲向秦珍珍家。
出门前她早跟爸妈打过招呼,今晚就赖在珍珍这儿了,明儿还约了朋友,晚些再回去。
张彩霞一听女儿人脉这么广,乐得合不拢嘴,哪有不答应的道理。
严月心想,第二天就可以从珍珍家直接去火车站,“无缝衔接”去找陈爱。
“你跟家里人都打好招呼了吧?”严月边换鞋边问。
“别担心,我家我是老大。”秦珍珍拍拍胸脯。
严月也觉得秦珍珍这性子,在家里肯定是极为受宠的,问题不大。
可脚步刚迈进玄关,她又迟疑了一下。“我今晚住这儿,会不会打扰你家人啊?不然我还是吃完饭回去睡吧。”
秦珍珍像看傻子一样瞪她一眼:“瞎操什么心?客房早就给你打扫出来了,敢辜负我这片心意,看我不收拾你。”
既然如此,还有什么好说的?走起!
严月跨进门,屋里的整套红木家私简约规整,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贵气。
看这房屋面积大小,就知道是有实力的。
不然哪来的客房?
要是别人到严月家借宿,那只能睡严美的床,还得像只猴子似的爬上爬下。
正想着,厨房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戴着眼镜、有一点点微胖的男人走出来,随之扑面而来的,还有小鸡炖蘑菇的香味。
“哇!仲安,你已经做好了呀?”秦珍珍动了动鼻子,嗅着空气中的味道。
周仲安看着妻子嘴馋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。
他随即看向严月,举止得体地打招呼:“你好,我是秦珍珍的丈夫,周仲安。”
“你好,我是严月,秦珍珍的好朋友。”严月连忙回应。
“我们珍珍可是念叨你好久,叫我提前炖上小鸡炖蘑菇,不能让你等着。”周仲安笑着说。
“你是不知道,她好不容易在厂里有个朋友,之前她可是孤家寡人。”他一边笑一边摇头。
“嘿,胡说什么呢?”秦珍珍瞪了他一眼,嘴里一个劲反驳,“我跟那些大妈婶子怎么聊得到一块?年纪差那么大,她们嘴巴又那么碎。”
“是是是,是我说错话。”周仲安连连告饶,“这不,总算遇见一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啦。真的很欢迎你来到我们家,严月同志。”
他一脸感激地看着严月。
自从严月进了厂,秦珍珍的变化简直翻天覆地。
以前叫她上班像要她命,现在倒好,每天兴致勃勃地往外冲。
“哪里,工厂里我要是没有珍珍,也会感觉了无生趣。”严月也庆幸有这么一个搭子。
“来来来,别都站着了,去饭桌入座,我马上把菜端出来。”周仲安招呼道。
严月还想寒暄两句,秦珍珍拉着她的手就走了。
不是,珍珍,你好歹让我端个菜吧?严月在内心摆出尔康手。
周仲安三下五除二把饭菜都端了出来。
“今天的主菜小鸡炖蘑菇,配菜清蒸鲈鱼,茭白炒肉丝,丝瓜汤!”周仲安开始报幕,骄傲地仰起头。
“这太丰盛了!做得太多了,吃不完。”严月觉得不好意思,“这么多菜可以等我一起来再做的,真是麻烦你了,周大哥。”
“这有什么的?我们家老周可是好手艺,今天你一定要尝尝。”秦珍珍无所谓地说道。
“来来来,快吃,不要再讲客套话了。”秦珍珍舀起一块鲜嫩的鲈鱼肉,放进严月碗里。
“对对对,快吃,鱼凉了就腥了,不好吃了。”周仲安也毫不介意。
严月不再客气,尝了一口鲈鱼。鲜嫩爽滑,蘸着少许生抽和葱丝,让鱼本身的鲜味变得更加突出。
她连连伸出大拇指:“周大哥好手艺!珍珍,你也是有福气。”
两口子双双咧嘴笑了。
小鸡炖蘑菇里面照例加了秦珍珍爱吃的粉条,十分顺滑,还吸油。鸡肉软烂醇香,配着东北的榛菇榆黄蘑等各种蘑菇一起,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绝配。
“哎,老周,我感觉这粉条没我们厂里好吃,下次换一家。”秦珍珍是个挑剔的人。
周仲安点了点头:“你说的没错,我也觉得不够到位。”
严月在一旁听着,见状再尝了一口粉条,感觉挺好吃的呀。
茭白也特别爽口,让她格外期待明天去摘莲蓬。
严月非常喜欢吃这种水生植物,不管是莲子、莲藕,还是菱角、马蹄,没有一样不爱吃的。
她一边吃一边联想,另外两位则是吃得呼啦啦的。
一场下来,宾主尽欢。
周仲安看着几乎全部光盘的菜碟,嘴角抿出一丝满意骄傲的弧度。
珍珍这个朋友真不错!
饭后,严月坚持要去厨房洗碗。她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干吧?那不是来蹭吃蹭喝的吗?
但秦珍珍坚持不准,怎么能让自己的朋友来做家务呢?
两个人在厨房门口,一个想冲进去洗碗,一个誓死扞卫阵地。
严月又是劝又是撒娇,秦珍珍态度强硬得像块石头,任凭她怎么折腾,就杵在那儿纹丝不动。
周仲安在里面快马加鞭地洗碗。
“好吧,好吧。”严月佯装投降,趁其不备,抓住一块抹布往外跑去。
嘿,她可以擦桌子。
“你干嘛呀?”秦珍珍被严月声东击西的行为逗笑。
“你别管我,我不干点活心里难受。”严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了饭桌,还把所有拉开的椅子推回桌下摆整齐。
嗯,好了,今天圆满了。
她拍了拍手,心安理得地发号施令:“珍珍,我要喝茶。”
“现在是晚上了,喝茶会不会睡不着?想喝杨梅汁还是橘子汁?”
“什么?有杨梅汁呀?我要杨梅。”严月咻的一下眼睛亮了起来,自己来到这都没见过。“你们哪里买的?我也去买。”
“杨梅汁是水仙花牌,上海过来的,外面少见,不太好买。来,你今晚喝两瓶吧。”秦珍珍大方得很。
“不用,我哪能喝得了那么多?一瓶就好。”严月猜着应该是她家特地弄的,平常老百姓很难搞得到。
不过,与外人想的不同,秦珍珍和周仲安两人其实是自由恋爱的。
秦珍珍原本大院的小姐妹总说她“下嫁”,让她很烦。
想到这,秦珍珍猛地灌了一口杨梅汁。合不来就不合了,自己不是有了新朋友吗?
至于严月,眼睛笑得眯起来,捧着冰冰凉凉的玻璃瓶,时不时喝上一口,一看就开心得紧。
秦珍珍看着好笑,捏了捏她因为笑而鼓起来的脸颊肉。
嗯,手感真好。
“珍珍!”严月把她的手抓下来,羞恼得瞪了她一眼。
自己又不是小孩了,有什么好捏的?
这让她想起自己老是去捏严安的脸蛋,可那是个三岁的小朋友!
她用眼神强烈谴责秦珍珍。
秦珍珍表示:拒不悔改。
就在这时,客厅那架笨重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,在这静谧的夏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秦珍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好像猜出是谁打来的,摆摆手:“肯定是骚扰电话,昨天同个时间就有来,不管它。”
周仲安欲言又止,顾及有朋友在场没说什么,也接着附和。
严月识趣,自然不会打听朋友的隐私,而且明显这电话里头不是什么好事。
喝完酸酸甜甜的杨梅汁,两人在外面一起散步消食,然后便回去洗漱休息了。
这一夜无梦,睡得格外香甜。
此时,严月还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毫无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