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鞑靼降兵,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大片草场。
空气里全是被火炮炸焦的血肉味。
风一吹,腥臭得让人作呕。
没人敢抬头。
降兵的脑门死死贴着带血的草根,磕得像捣蒜。
“砰砰”的闷响连成一片。
他们怕极了。
刚才那种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轰成碎肉的恐惧,已经彻底刻进了骨髓里。
戚继光踩着满地的烂肉和断刀。
走到朱允烜马前。
他那身红底白花的鸳鸯战袄上沾着几点血斑,腰板挺得笔直。
左手扶着刀柄,单膝跪地。
“主公。”
戚继光抬起头,眼神冷酷。
“这十万降兵怎么处置?”
“按大明的军规,塞外行军粮草吃紧。带不走的战俘,为防生变……”
他咽了口干唾沫,语气像一块冷硬的生铁。
“通常是就地坑杀。或者,全部砍了右手大拇指,放归草原。”
杀降。
这在冷兵器时代,尤其是打游牧民族,是最省事也最残忍的做法。
十万人要是全杀了。
斡难河的水估计得红上整整一个月。
但如果不杀,大军的口粮根本供不起这十万张嘴,半路上要是哗变,那是灭顶之灾。
朱允烜靠在马背上。
手里捏着马鞭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大腿侧面的铁甲。
“当,当。”
他低下头,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戚继光。
“坑杀?”
朱允烜冷笑了一声。
“杀十万头猪,还得钝了咱们火器营的刺刀。”
“砍大拇指?”
他一抖马鞭,指着底下那黑压压的十万青壮汉子。
“那可是十万个长着两只手的精壮劳力。”
“全杀了?你是嫌大明的铁轨铺得太快,还是嫌煤矿里的煤挖得太多了?”
戚继光愣住了。
打了一辈子仗的脑子,一时间没转过弯来。
“修路?挖煤?”
“对。”
朱允烜坐直身子。
“大明现在的地盘,在朕眼里太小了。以后还要往北扩,往西扩。”
“造船厂要木头,火器局要铁矿要煤炭。”
“等回了京,朕画的那张蒸汽火车的图纸,就得在全天下铺满铁轨!”
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绝对剥削的狂热。
“这一切,靠大明的老百姓去挖、去修?”
“凭什么?”
“朕免了他们的农税,是让他们吃饱饭过好日子的。不是让他们去拉纤搬砖的!”
朱允烜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十万降兵身上。
就像看着十万头免费的骡马。
“这帮人在草原上抢了咱们几百年。”
“现在,该他们还债了。”
“传旨!”
朱允烜声音猛地拔高,穿透草原的冷风。
“把他们的马全缴了,充入大明军马场。”
“皮甲、兵器,全给朕扒了,熔了打铁。”
“这十万人,全给朕戴上三十斤重的生铁脚镣!”
他看着底下那些抬起头、满眼惊恐的鞑靼人。
“编入大明基建工程营。”
“每天干满六个时辰的重活。”
“不给工钱。但只要干满定额,每人每天发三个煮熟的土豆或者红薯。”
“干活慢的,饿肚子。”
“敢私藏兵器、敢反抗逃跑的。”
朱允烜拍了拍腰间的暗金长剑。
“不用请示。就地枪毙!”
戚继光听完。
眼睛瞬间亮了。
这办法太毒了,也太绝了。
用敌人的命,来修大明的基础设施。
不给一文钱工钱,只给几口便宜到极点、从地里随便刨出来的土豆吊着命。
这是把游牧民族最后一点骨血都榨干啊。
“臣,领旨!”
戚继光大吼一声,站起身。
转身冲着身后的新军将领挥手。
“缴械!扒甲!”
四万新军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。
如狼似虎地冲进俘虏堆里。
没有遭遇任何抵抗。
这些吓破胆的蒙古人,乖乖地解下腰间的弯刀。
把身上厚实的皮袄和甲片扒得干干净净。
只穿着单薄的里衣,在深秋的草原上冻得瑟瑟发抖。
后勤辎重车上拉来的几车备用生铁铁链。
派上了用场。
“铛!铛!”
铁匠们拿着大锤,直接在草地上。
把沉重的铁镣铐死死钉在这些俘虏的脚腕上。
十万人,被像串蚂蚱一样,几十个连成一串。
手里原本握着刀枪的茧子,现在被迫捏住了铁锹、镐头。
还有挖煤用的沉重铁筐。
一个年纪不大的鞑靼士兵。
冻得嘴唇发紫,双手抱着一把比他还高的生铁大镐。
他茫然地看着周围。
那些曾经在马背上不可一世的草原狼。
现在一个个耷拉着脑袋,拖着沉重的铁链。
走起路来“哗啦啦”作响。
那是一道足以刺穿所有游牧骄傲的响声。
这群曾经把南下打草谷当成家常便饭的蛮族。
在绝对的武力降维打击下。
甚至连死在战场上的资格都被剥夺了。
变成了大明朝,最廉价、最悲惨,一辈子都别想翻身的打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