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俘虏像一条灰色的长龙。
拖着脚镣,在两千火器军的押送下。
“哗啦啦”地往南边走。
朱允烜没有跟着俘虏回大明。
他手里的剑,还没饮够草原的血。
“继续往北。”
没有休整,大军踩着泥泞的草场,一路平推。
三天后。
大军的先锋直接撞开了阿鲁台的王庭。
这是一片连绵十几里的巨大营帐区。
但此刻,空空荡荡。
能跑的牧民早在大军逼近前,就赶着牛羊四散逃命了。
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像闻到了腥味的恶狼。
冲进营帐,掘地三尺。
朱允烜骑着踏雪乌骓,停在最中央的那座巨大金帐前。
那是阿鲁台平时发号施令、喝酒吃肉的地方。
帐篷顶上还挂着几个褪色的狼头骨。
透着一股子野蛮的腥膻味。
“主公。”
沈炼从金帐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羊皮袋子。
“搜干净了。除了些金银细软,没找到阿鲁台和几个大头领的人影。”
“帐篷里的马奶酒还是温的,看来跑得不远。”
朱允烜没去接那几个羊皮袋。
他盯着这座象征着草原最高权力的金帐。
多少年来,中原王朝的边军,做梦都想打到这里。
现在,它就像个被扒光了的婊子,孤零零地立在冷风里。
“留着它干什么?”
朱允烜翻身下马,接过旁边死士递来的火把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走上前,将燃烧的火把直接怼在金帐那浸满羊油的厚重毡布上。
“轰!”
火苗瞬间窜起两丈高。
油脂燃烧发出刺鼻的黑烟和“劈啪”的爆裂声。
这座金帐,在大火的吞噬下,迅速坍塌。
化作一堆焦黑的废墟。
大火烧红了半边天。
“不找了。”
朱允烜把烧剩的火把杆扔进火海里。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草原再大,他阿鲁台还能跑到天上去?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北方那片更加苍茫的地平线。
“大军开拔。”
“去狼居胥山。”
狼居胥山。
这个名字,在历代汉人武将的心里,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图腾。
霍去病封狼居胥,那是打穿了匈奴的巅峰荣耀。
又行军了两天。
一座巍峨的石头山,出现在大军的视线里。
山上光秃秃的,几只老鹰在山顶盘旋。
风从山谷里刮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哭。
朱允烜带着戚继光和一千大雪龙骑。
爬上了山顶。
冷风夹着冰粒,刮在暗金龙鳞甲上。
山顶上,有一块巨大的天然青石。
表面被风沙打磨得有些光滑。
“拿凿子来。”
朱允烜没有下令摆什么祭天的供桌。
也没有让人写那些歌功颂德、骈四俪六的酸腐碑文。
那些玩意儿,除了骗骗自己,吓不住任何蛮子。
几个随军的工匠提着铁锤和錾子,跑到巨石前。
朱允烜拔出腰间的暗金长剑。
用剑尖在那块青石上,划出几道深深的白痕。
“照着刻。”
他收剑入鞘,声音在山顶的风中传出老远。
“字要大,要深。要让几百年后的人,也能看得见里头的杀气。”
“砰!砰!”
铁锤砸击錾子的声音,在狼居胥山顶回荡。
碎石屑飞溅。
半个时辰后。
工匠们停下手,抹了把头上的汗。
退到一旁。
那块巨大的青石上。
没有文人的矫情。
只刻着两行杀气腾腾、力透石背的大字。
“凡日月所照,皆为大明疆土。”
“敢越雷池者,尽诛之!”
字迹粗犷。
每一个笔画里,都透着火炮轰鸣和排队枪毙的绝对暴力。
这不仅是对大明祖宗的交代。
更是给这片草原。
给所有还敢在这片土地上喘气的游牧部落。
立下的一条死亡红线。
“大明万岁!”
戚继光看着那块石碑,胸膛里的热血直往脑门上涌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戚家刀,高高举起。
“皇上万岁!”
山顶上的一千大雪龙骑。
山下的四万新军。
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燧发枪和马槊。
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海啸。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残云。
连盘旋在山顶的那几只老鹰,都被这股杀气惊得扑腾着翅膀,远远逃开。
大明军队的军魂。
在这一刻,被这块石碑,彻底钉死在了大明的版图上。
朱允烜站在石碑前。
听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。
他没有笑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方。
那是应天府的方向。
他抬起右手,在生铁护心镜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当,当。”
金属的撞击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“仗打完了。”
朱允烜扯起嘴角,露出一抹极度冷酷的笑。
像是一头刚刚撕碎了猎物,准备回去清理领地的恶狼。
他转过头,看向沈炼。
“安排快马。”
“把捷报送回去。”
他冷哼一声。
“也该让应天府那帮整天在朝堂上吵架的文官。”
“还有那个躲在地窖里啃咸菜的老太爷。”
“开开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