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在密室里,为了能去海上看铁甲舰。
连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,逼着暗影卫去给他弄太监衣服。
就在他闹腾得不可开交的时候。
一墙之隔的奉天殿上。
朱允烜正高坐在龙椅上,俯视着底下的文武百官。
大殿里的地龙烧得很热。
但百官们的后背,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冷汗。
因为皇上今天拿出来的,是一道足以彻底掀翻大明祖宗国策的圣旨。
朱允烜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卷宗。
那是老朱当年亲自定下的铁律。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八个字:寸板不许下海,片帆不许入口。
海禁。
把大明这头巨龙,死死锁在黄土地上,闭关锁国的罪魁祸首。
“呲啦。”
一声刺耳的裂帛声。
在寂静的奉天殿里响起。
朱允烜双手一撕。
那份代表着祖宗成法的卷宗,直接被他撕成了两半。
随手扔在金丝楠木的御案上。
底下的大臣们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好几个老古董下意识地想跪下喊“祖制不可违”。
但话到嘴边,看看旁边站得笔直的大雪龙骑。
又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,憋得老脸通红。
“太祖当年禁海。”
朱允烜靠在椅背上,声音平淡,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是因为大明水师孱弱,怕沿海的张士诚、方国珍余党勾结倭寇,在海上作乱。”
“这是没本事的防守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。
大步走到玉阶边缘。
“现在。”
“大明太仓造船厂里,蒸汽铁甲舰已经下水。”
“红夷大炮的射程,能把三里外的木船轰成碎渣。”
“大明的水师,已经是这天底下最凶的狼!”
朱允烜右手握拳,重重砸在身旁的盘龙柱上。
“砰!”
“传旨!”
“即日起。全面废除海禁!”
声音如雷霆,在大殿的横梁间回荡。
“不管是皇家商局,还是民间商贾。只要在户部备了案,缴了海关税。”
“造多大的船,运多少货。出海贸易,朝廷一概不管!”
“谁敢再拿祖制卡脖子,挡了大明出海赚钱的路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反贪局的尚方宝剑,不介意多砍几个脑袋。”
不仅放开海禁。
朱允烜看着底下的兵部尚书。
“沿海各卫所水师,改制为大明海军。”
“皇家舰队,分拨十艘新式火炮福船,在东海和南海巡航。”
“为大明的商船,保驾护航!”
“这海上的规矩,以后只有一条。大明龙旗插在哪,哪里就是咱们的商路!”
圣旨一出。
八百里加急,快马传往东南沿海。
福建,泉州府。
月港。
这是一个原本被海禁压得死气沉沉、只能靠走私苟延残喘的港口。
当那张盖着大印的明黄皇榜贴在城门口的时候。
整个港口,疯了。
那些祖祖辈辈靠海吃海的渔民,那些偷偷摸摸造船的商贾。
看着榜文上“全面废除海禁”几个字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船长。
因为走私被砍了一只手,只能在码头上干杂活。
他挤在人群最前面。
呆呆地看着那张榜文,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旁边年轻人的胳膊。
指甲抠进了肉里。
“老天爷啊……”
老船长膝盖一软,跪在满是鱼腥味的青石板上。
眼泪像决堤的水,顺着满是海风刻痕的脸颊往下流。
“开海了……咱这辈子,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扬帆出海了!”
他双手捧起地上的泥沙。
仰天大哭。
整个泉州府的码头,哭声和欢呼声连成一片。
爆竹声从街头响到巷尾,震天动地。
那些藏在芦苇荡里、常年不敢见光的商船,被兴奋的水手们拉了出来。
洗刷干净,升起了崭新的风帆。
大明这头被锁了几百年的巨兽。
终于砸碎了锁链。
将贪婪和狂热的目光,从贫瘠的黄土地,转向了那片无尽的蓝色海洋。
应天府。
皇家钱庄五楼。
沈听雪今天穿了件亮眼的石榴红织锦长裙。
她站在巨大的红木落地窗前。
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刚从户部领回来的“航海许可证”。
第一批,整整一百张。
全是发给愿意跟着皇家集团出海的民间大商户。
她低头看着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流,和那些疯狂涌进钱庄兑换银两、准备投资造船的海商。
面纱早就不戴了。
那张绝美的脸上,绽放出一个明艳动人、透着商界女王霸气的笑。
“大掌柜。”
管事兴奋地跑进来。
“船厂那边回话了,第一批二十艘两千料的商船,三天后就能下水。”
“装满江南的丝绸和生丝,直接下南洋。这趟回来,少说也是十倍的利!”
沈听雪满意地点点头。
刚想下达起航的指令。
突然。
楼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骑插着兵部红色小旗的快马,像疯了一样冲过正阳门大街。
骑兵甚至没减速,撞翻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。
直奔皇宫方向狂飙。
“急报——”
凄厉的喊声,撕裂了街市的繁华。
武英殿里。
朱允烜正看着工部送来的铁轨铺设进度图。
沈炼快步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份染着大片黑血的急报。
脸色铁青,单膝跪地。
“陛下!”
沈炼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杀气。
“兵部八百里加急!”
“东南沿海,大批倭寇趁着海禁初开,商船集结之际。”
“勾结本地海盗。突然袭击了我大明的三支商船队!”
他猛地抬起头。
“他们杀光了船员。连带着沿海的两个渔村,也被屠洗一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