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禾听完这话:“姐夫,你这是打算跟我姐玩文字游戏?四月三十号也算四月,亏你想得出来。”
李永发也无法了:“那不然咋整?哎呦,我尽量我尽量!”
赵书禾笑完了,也有些疑惑,大姐这个人平时做事稳当,不是那种着急的性子。县城的铺子正赚钱,按理说没必要催得这么紧。
她小声问:“姐夫,我姐这么着急往省城搬,是不是做生意跟我两个嫂嫂闹不和了?”
上回大姐就提过,人多了心思就杂了。赵书禾一直记着这事,就怕娘家那边为了钱闹得难看。
李永发一听:“没有没有!你可别瞎想,哪能闹起来啊?你两个嫂子哪干得过你姐?现在都服服帖帖的。”
赵书禾有些意外:“服了?上回我姐来,听那口气还挺发愁的。”
“那是之前!”李永发说起这事就来了精神,“你姐精得很,你是没瞧见。去年秋天你二嫂嫌分钱少,嘀嘀咕咕了好几天,你姐也不跟她吵,第二天直接撂挑子不干了。她就在家里待着听收音机,铺子的事一概不问。”
“结果你猜咋着?才两天!两天你两个嫂子就扛不住了。进货不知道上哪儿进,账也对不明白,来买皮鞋的问个料子,两人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。”
“第三天一早,两人拎着一只鸡上门,求着你姐回去继续管铺子。从那以后,你姐说啥就是啥,再没人敢嘀咕了。”
赵书禾听得大快人心:“还是我姐有办法。不吵不闹,就让她们明白到底谁离不开谁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永发一脸骄傲,“我这媳妇,比我会做生意多了。再说你二哥家,现在根本轮不到你二嫂当家。”
“那谁当家?”
“赵婷和赵城啊!赵婷今年夏天就从市里的师范大专毕业了,分配下来就是正经的老师。赵城读的汽修,成绩也好,再过两年也毕业了。俩孩子有出息,在家里说话有分量。现在家里他俩说啥就是啥,你二嫂早就不闹了。”
赵书禾心里也替二哥高兴。二哥老实本分,二嫂虽然挣到钱之后飘了几天,索性被按住了。他们把三个孩子全供出来了,往后的日子差不了。
“那三嫂呢?三嫂以前嘴皮子最利索,性子也急,她也能消停?”赵书禾又问。
“她呀,她现在是有心无力!你三嫂之前还有空天天在铺子里忙着做生意,现在整天忙着操心赵虎和赵龙的成绩呢!说来也是怪,都在一个锅里吃饭,同一个爷爷奶奶,老二家赵婷、赵城、赵丽三个都是读书的优生,偏偏到了老三家,两个儿子,全是两个读不进去书的棒槌!”
赵书禾算了算年纪:“我记得小虎今年应该上初中了吧?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永发一说起这个也无奈:“赵虎初二了,赵龙还在六年级。两个人的成绩啊,一个比一个惨。上回期中考试,赵虎数学考了四十八分,赵龙这兔崽子语文作文就写了三行字,题目还抄错了!”
赵书禾好奇了:“三行?那他写的啥?”
“写的我的理想是开大卡车,跟大姑父一样跑长途!”李永发哭笑不得,“你三嫂拿着卷子来找我算账,说都是我把孩子带坏了!我冤不冤啊?我一年到头在外头跑车,见他几回啊?”
李永发摇摇头继续说:“现在老三看见我们就念叨,说他儿子这不成那不成的,愁得头发都白了一片。你三嫂天天晚上守着俩孩子写作业,写不完不让睡觉,一家子吵得鸡飞狗跳。这么一闹,她哪还有心思挑铺子里的刺?”
赵书禾听完放下心来。看来娘家那边都各有各的烦心事,全是过日子的小打小闹,没伤着和气:“既然铺子里顺顺当当的,两个嫂子也都老实了,那大姐干啥还天天催你交房?”
李永发嘿嘿干笑了两声:“大房子谁不想住进来?其实不止是你姐催,岳父岳母也在后头紧着催呢!”
“我爹娘也催?”
“对啊!老岳父说了,让你和我把这两栋房子赶紧盖好、收拾利索。等四月份一开春,老两口要带着你二哥、三哥两大家子人,全上来省城,说是你从订婚到现在两个娃了,你二哥和你三哥都没来看过。这次要专门给你们姐妹搞个热热闹闹的乔迁仪式!”
赵书禾知道在爹娘眼里自己盖新房、搬新家那是顶天的大喜事,何况两个闺女在省城并排盖起了四层高的新房子。三哥当年自己去中专考试的时候陪着自己来过一次陆家,二哥和家里其他人都没有来过,都不知道自己家门开在哪里。
想到爹娘和哥哥姐姐一家子全能来省城团聚,赵书禾有些感动:“原来是这么回事!姐夫,这下好了,现在连我也得催你了!”
“别别别!”李永发连连后退,“书禾,你可饶了我吧!我已经被你姐催得睡不着觉了,你要是再来一个,我真得卷铺盖跑路!”
“那可不行,你跑了谁给我盯工地?”赵书禾笑着说,“姐夫,你都在这儿守了大半年了,我早就想请你下馆子,好好谢谢你。”
李永发刚要说客气话,赵书禾也说了自己的难处:“可是吧,我现在请你吃饭,就得把陆家那边也一块儿叫上。陆家那边最近看景峰做生意挣钱了,心思都活了。我大哥、二姐夫,前阵子都提过想跟着一块儿干,被景峰和他爹挡回去了。”
“我是生怕一坐上饭桌,几杯酒下肚,他们又提要一起做生意的事。到时候当着你的面,我拒也不是,不拒也不是,多难看啊。”
李永发一听:“这有啥难的?”
他左右看了看,小声说:“书禾,你先顶住,这阵子能不请就不请。等房子盖好了,你二哥三哥全家一上来,乔迁酒一摆,两家人坐一桌。到时候让你二哥三哥多提几句,叫你帮忙带他们做生意,就当着你婆家人的面说!”
“等四月份这两栋房子盖好,咱爹娘带着你二哥、三哥一家老小全上来办乔迁酒的时候,陆家那边作为亲家,肯定也得全员到场庆贺吧?”
赵书禾就说:“那是肯定的,两家人在省城,乔迁肯定得摆几桌一起吃。”
“那就结了!到时候在酒桌上,我提前给你二哥和三哥通个气,让他们哥俩当着陆家人的面,主动开口提这事儿!就说看景峰的家具厂挣大钱了,或者让你帮衬着在省城也给他们弄个买卖干干,带带娘家兄弟!”
赵书禾有点懂了:“让我哥他们提?”
李永发教着自己小姑子:“演戏嘛!你二哥三哥一张嘴,你当着陆家人的面直接拒绝,说:陆家这边都不带,你是我亲哥哥也不行。你娘家人都不带,陆家那边还好意思开口吗?这叫啥来着……杀鸡给猴看!”
赵书禾想了想那个场面,对啊,如果表现出自己娘家人也想掺和进来,自己公婆绝对是支持谁都不带。自家亲哥哥都被当场拒了,陆家人谁还能挑出理来?以后再有人想提入伙的事公婆就能处理好。
她对着李永发竖起大拇指:“姐夫,有你的!”
“那是!”李永发越发得意:“你姐夫我跑了这么多年车,南来北往的,啥人没见过?这点小事还能难住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