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蛋粉吃完了,碗搁茶几上。
李飒凤捧着空碗没放,低头舔了一下嘴角的汤渍,动作小得跟偷东西一样。
陈维正靠着沙发,脑子里翻系统面板。
【当前伴侣:1(钟楚洪,匹配度83%)】
【支线任务:1983年底前将第二位伴侣入册家谱,奖励港币】
看完面板,然后低头一看——李飒凤缩在沙发角落,手指绞着裙摆,屁股在坐垫上一寸一寸地往他这边挪。
挪了五分钟,移了十公分。
这速度,蜗牛看了都摇头。
钟楚洪收了碗筷从厨房出来,一屁股坐到李飒凤旁边,直接一把把她往陈维正那头推。
“别磨叽了。”
李飒凤的肩膀撞上陈维正的胳膊,整个人弹了一下。
“红……红姑姐!”
“叫什么红姑姐,以后叫姐就行。”
钟楚洪翘起二郎腿,摆出过来人的架势。
“你跟他在一起,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讲清楚。”
李飒凤咽了口口水:“什么事?”
“这个人——”钟楚洪下巴朝陈维正一歪,“做饭行,洗衣服行,但有个毛病。”
陈维正挑眉:“我有什么毛病?”
“你写稿写到凌晨三点,满屋走来走去跟鬼一样,你承不承认?”
“那叫踱步思考。”
“踱步踱到厨房煎了三个鸡蛋,油烟飘得满屋都是,那也叫思考?”
李飒凤没忍住,笑了。
陈维正摊手:“饿了嘛。脑力劳动消耗大。”
钟楚洪转头看李飒凤:“看到没?跟他过日子,半夜被油烟味熏醒是常事。你趁现在还能跑。”
李飒凤笑着摇头,手不自觉搭上了陈维正的袖口。
搭上去才发觉,又想缩。
陈维正翻了下手掌,把她的手扣住了。
不紧。松松搭着。
李飒凤的手抖了一下,没再动。
钟楚洪看见了,嘴角弯了弯。
“飒凤,”陈维正偏头看她,“你拍戏的时候受过伤没有?”
李飒凤一愣:“还没……我才拍了两部戏。”
“以后别接爆破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的脸比票房值钱。”
李飒凤耳朵又红了:“你怎么突然说这个……”
“我这人有个习惯,对自己人,提前打预防针。”
“自己人”三个字掉下来,李飒凤从尾椎骨一路酥到后脑勺。
钟楚洪在旁边戳了她一下:“他对我也这样,张口就是你别拍动作戏,好像全世界就他会操心。”
“那是因为值得操心。”
钟楚洪翻白眼:“油嘴滑舌。”
但嘴角压了两秒,没压住。
三个人窝在沙发上又聊了十几分钟。
话题从拍戏跳到吃饭,从吃饭跳到小时候。
陈维正讲了一段“朋友”的故事——在录音棚干了二十年的老哥,每天吃盒饭,攒了一辈子钱,死在工位上,通讯录里连个能哭的人都没有。
李飒凤听完安静了几秒。
“那个朋友……是你自己吧?”
陈维正手停了一拍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讲别人故事的时候手不停。讲到刚才,筷子搁下来了。”
陈维正多看了她一眼。
十八岁,心细成这样。前世那帮导演说她只会打打杀杀没脑子,全是扯淡。
钟楚洪在旁边补刀:“你看,飒凤比我了解你。”
“你了解我的方式不一样,你靠直觉。”
“什么直觉?”
“就是那种——这个男人长得帅应该不是坏人的直觉。”
靠垫再次呼脸。
李飒凤笑得前仰后合,笑到一半身子往右歪,头靠上了陈维正肩膀。
她发觉的时候,身体僵了一下。
但没躲。
陈维正也没乱动。他在等。
等她靠实了。
一分钟后,李飒凤的肩膀松了,重心慢慢落下来。
陈维正转头看钟楚洪。
钟楚洪的眼里有酸,有不舍,但更多的是放下一副担子之后的松快。
她冲陈维正动了动嘴唇。
没出声。
口型是四个字——带她进去。
陈维正站起来,牵住李飒凤的手。
“走吧,进去聊。”
李飒凤低着头,脖子红透了,但手没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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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的门关了。
客厅剩钟楚洪一个人。
电视还开着,比赛回放结束了,换成深夜节目,笑声罐头哗哗响。
她没笑。
抱着靠垫,下巴搁上面,盯着天花板。
心里那根弦——绷了大半个月的那根——终于松了。
不是断掉的那种疼。是松掉之后的空。
她吐了一口气。
“钟楚洪啊钟楚洪,你这辈子是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。”
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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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小时后。
卧室的门开了。
陈维正走出来。
表情挺复杂——三分得意,七分无奈。
因为他刚看完系统弹出来的新提示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与高匹配度目标发生深度接触】
【当前伴侣:2(钟楚洪/李飒凤)】
【李飒凤匹配度:90%】
好家伙,比钟楚洪高了六个点。
果然跟他猜的一样,必须发生关系才能绑定。
老色批系统。
钟楚洪从沙发上站起来:“怎么了?”
陈维正叹了口气。
“又昏了。”
钟楚洪愣了一秒。
然后笑出了声。
她捂着嘴,肩膀抖了好几下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还以为只有我顶不住,原来飒凤也——哈哈哈哈——”
陈维正无语:“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?人家才十八。”
“十八怎么了?我也才二十三——”
她猛地闭嘴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钟楚洪的脸一下子烧起来。
“你要敢提那天晚上的事,我跟你没完。”
“我说什么了?一个字没讲。”
“你那个表情就在讲!”
陈维正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。
钟楚洪搂住他脖子,腿夹紧了。
“你干嘛!”
“当然干,你欠我的。”
钟楚洪哼了一声。
“欠就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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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里。
李飒凤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下巴,脸上红没褪,眼睛闭着,呼吸匀得很。
昏得很彻底。
钟楚洪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。
十八岁的脸,睫毛还在轻轻颤。
她弯腰,把被角往上拉了拉,盖住李飒凤露出来的肩膀。
小声说了句。
“姐妹,辛苦你了。”
然后直起身,转头看陈维正。
“行了。”
“行什么?”
“我说行了,你还磨叽什么?”
陈维正把她拉过来。
被子掀开,两个女人叠在一起。
灯灭了。
窗外九龙城的街灯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拉了一道光。
钟楚洪最后闷在枕头里说了一句。
“陈维正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是敢对不起我们……”
“怎样?”
“我煮粥糊锅也要糊死你。”
他笑了。
窗帘被风吹起来。
又落下去。
九龙城的夜,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