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的另一条小路上,一个中年汉子正推着一辆木车,缓步往前走。
木车上放着几个鸡笼,里面装着几只活鸡。
汉子穿着粗布短褂,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上,瞬间便被晒干。
这日天气酷热,日头毒辣,林间连一丝风都没有。
汉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抬手扇了扇风,嘴里嘟囔着:
“这天可真热,再走几步就到镇上了,赶紧把这些鸡卖了,也好回家歇着。”
说着,他便低头推着重物继续往前走。
可刚走了两步,他便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。
窸窸窣窣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快速移动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汉子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,想要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。
这一回头,他便瞬间僵在了原地,瞳孔骤缩,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:
“啊——!”
只见他身后的小路上,一条巨蛇正盘踞在那里。
那蛇比人都粗,身上覆盖着白色的鳞片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长长的信子不停吐着,一双竖瞳冷冷地盯着他,透着一股凶狠的戾气。
蛇身微微弓起,显然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。
没等汉子反应过来,那巨蛇便猛地弓起身子,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他扑了过来。
血盆大口张开,露出里面尖利的獠牙,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在林间回荡,惊起一群飞鸟。
片刻之后,林间重归寂静,只剩车轮歪倒在一旁,鸡笼散落一地,却没了活物。
一个沾着暗红血迹的破车轮斜靠在树根旁,边缘挂着几缕破碎的布条,透着几分诡异的寂静。
少女穿行在林间,食指放在唇间,时不时吹一声口哨,哨音清越,在枝叶间回荡。
走几步便停一停,哨音落了又喊:
“小白——你在哪儿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,脚下的皮靴踩过落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少女眼前忽然一亮。
只见前方老槐树下,一条白蛇正盘在树根处,懒洋洋地晒着太阳,鳞片在光斑中泛着莹润的光。
“小白!”
少女脸上瞬间绽开笑容,快步小跑过去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白蛇轻轻捧在掌心。
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,又满是宠溺,
“你呀,真是调皮,老偷偷跑出去,让我好找。”
她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点白蛇的小脑袋。
白蛇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,少女笑得更欢了:
“最近真是懒死了,吃饱了就睡,跟个小懒虫似的。”
说着,她掀开腰间系着的小竹篓盖子,将白蛇轻轻放了进去,盖好盖子,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。
她满心欢喜地走着,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不远处的树后,那个沾着暗红血迹的破车轮,以及车轮边缘挂着的破碎布条。
————
合兴楼内,人声鼎沸,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,伙计端着托盘穿梭其间,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李舒翳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,夹了一个叉烧包放到李瑾方碗里。
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咬着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偷吃的小仓鼠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姐姐,你怎么不吃呢?别光顾着我啊。”
李瑾方咽下嘴里的包子,夹起一块烧鹅放到李舒翳碗里。
李舒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,拿起筷子,低头吃了起来。
烧鹅皮脆肉嫩,蘸着酸梅酱,味道确实不错。
就在这时,隔壁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李舒翳抬起头,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。
只见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,伸着脖子往里瞧,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,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事。
人群中央,坐着一个穿着兽皮短衣短裤的少女。
少女眉眼清秀,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野气,身上穿着兽皮短衣和短裤,外罩麻布外搭,露出两条结实匀称的腿,脚上踩着一双磨得发亮的皮靴。
她正低头吃面,吃相豪迈,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。筷子挑起一大夹面条,“吸溜”一声送进嘴里,连汤带水,吃得酣畅淋漓。
旁边已经摞了三四个空碗,还有几小碟辣酱,碟子干干净净,连一滴油都没剩下。
甘田镇这边的女孩子,向来食量小,口味也清淡,一碗面都要分两顿吃。
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能吃的,还吃得如此豪放,自然引得众人侧目。
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摇头咋舌,也有几个年轻小伙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李舒翳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她觉得没什么新奇的,个人有个人的口味,吃多吃少都是自己的事。
她夹了一筷子青菜,正准备继续吃饭,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马小海和郁达初一前一后走进了合兴楼,两人正商量着点什么菜,一抬头就被二楼的热闹吸引了。
郁达初伸长脖子往人群那边瞧了瞧,眼睛一亮:
“哟,那边怎么了?这么多人围着。”
“过去看看?”
马小海也有些好奇。
两人二话不说,走上了二楼,挤进了人群。
李瑾方放下筷子,凑到李舒翳耳边,压低声音:
“姐姐,是毛师傅的两个徒弟。”
李舒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,轻轻“嘘”了一声,嘴角微微翘起:
“看看什么情况。”
马小海和郁达初一眼就看到被人群围着那桌上坐着的少女。
郁达初眼珠子一转,喊了一声:
“阿贞!”
朱洁贞一看,见是马小海和郁达初,笑着打招呼:
“初哥,海哥,你们怎么来了?快坐!”
郁达初指了指二楼的少女,压低声音问道:
“那个女孩子,她是什么人啊?”
朱洁贞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:
“不知道啊,看着像是从山里来的,衣服也不多穿一件,看着就不像有钱付账的样子,说不定是来吃霸王餐的呢。”
马小海听了,却忍不住为少女说话:
“你别这么说啊,人不可貌相,你怎么知道人家没钱呢?说不定人家只是习惯了这样的打扮。”
他觉得这少女虽然看着粗鲁,但眼神清澈,不像是耍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