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焱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冷厉的杀意。
“你确实很擅长躲。”
“可你也就是只会躲而已!”
“阴沟里的小爬虫。”
黑鳞水蛇终于意识到,周焱刚才那些看似被动的应对,实则是在观察,是在等待,是在寻找它的破绽!
但它反应极快,破了镇魂波又怎么样?
它可是黑鳞水蛇,是魔族妖兽!
皮糙肉厚,肉身强大,连原来在这里的妖皇都不是它的对手,被它给赶走了!
确实是赶走了,而不是击杀了!
主要是它初到此地时地形不熟,打赢了,但在复杂的环境中没有追上!
它仅仅在一瞬间就准备趁着这个微小的间隙,扑过去撕咬周焱,哪怕是元婴中期,只要中毒,也难逃厄运!
周焱见它居然过来了,心中暗喜,真是瞌睡遇见枕头,真以为刚刚的战斗,他就只是憋屈的战斗啊!
狭小空间,进去之后转身都困难,它又怎么可能指望在这种地理劣势下战胜强敌!
只见周焱单手一翻,指尖掐出一个极简的法印,口中低低吐出一个字。
“阵起!!”
黑鳞水蛇正扑至半途,蛇口大张,毒牙上寒芒如星。
它原本以为周焱又会像前两次一样,只能靠着法力护盾硬抗,移动位置避免受伤!
刚刚渊隙魔已经重新埋伏好了,也准备随时弹射偷袭,这次有不小机会能偷袭成功!
可这一次,它错了!
那五面阵旗根本没有出现在周焱手中。
他最开始丢出去、被它们损坏的阵旗都是残次品,是他的练手之作,威力不及正常阵法的五之一!
真正的阵旗早已在之前的缠斗中,被周焱借着空间之力的搬运,悄无声息地嵌入了洞窟四周五处最不起眼的岩壁夹层之中。
每一面阵旗都像是一粒沉入水底的种子,深藏于暗流与礁岩之间,只等着一个契机就能发挥作用!
此刻,契机到了!
五面阵旗同时亮起,一圈淡蓝色的水光自阵旗所在的位置无声扩散开来。
如同五滴水墨落入清池,眨眼间便与整条暗河融为一体。
紧接着,整座洞窟的水流变了。
那些原本混乱无序的暗流、漩涡、岩壁间横冲直撞的水线,仿佛在同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、理顺、收束。
所有的水流都开始朝着洞窟中央汇聚,速度越来越快,力道越来越沉,像是整条深渊支流都被某种力量强行牵引过来,灌入了这座刚刚成形的阵法之中。
那淡蓝色的光芒并不刺眼,甚至可以说极为柔和,但它每转动一圈,洞窟中的水压便暴增一截。
黑鳞水蛇只觉得四周的水流骤然变得粘稠如胶、沉重如山。
每一滴水都仿佛被赋予了千钧之力,好似一元重水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!
一元重水看似不算太重,但那是因为量少,阵法周边几乎全是这样的水,那就恐怖了!
黑鳞水蛇嘶吼着想要冲出,蛇躯猛地一弹,却在半途被一层水幕轻轻拦下。
那水幕看着薄如蝉翼,由无数细密的蓝色符文交织而成。
可黑鳞水蛇一头撞上去,却像是撞在了整条深渊的水体之上,沉闷的巨响过后,蛇头被反震得鳞片崩裂,鲜血刚一流出,便被水流卷走。
黑鳞水蛇声音终于变了调,暗红色的竖瞳中满是惊惧。
“这是……水行大阵?!”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什么时候布下的!”
“你的阵旗不是都被我们摧毁了吗?”
因为它们确实摧毁了周焱丢出去的阵旗,否则它知道还有阵旗没有摧毁,肯定会更加谨慎,甚至说不准就跑了!
周焱笑道。
“你以为我的空间法则只能放在攻击上,让攻击速度更快,让攻击更锋利。”
“天真!”
他站在阵法中央靠后之处,脚下不知何时已多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阵台,由纯水凝聚而成,台面上无数符文如游鱼般游弋不定。
四周的水流围绕着他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牢笼,将黑鳞水蛇整个身躯锁在其中,让它进退不得。
这座四阶水行困杀之阵,借的正是深渊支流本身的地利。
此地的水灵之气本就浓郁异常,加之周焱之前与黑鳞水蛇激战时,那一条条被打乱的暗流与旋涡早已被阵旗悄然记录、梳理。
阵成之后,非但不与水下环境相抗,反而将整条支流的水势都纳为己用。
水流越深,水压越大,阵威越盛,竟是越用越强。
黑鳞水蛇被困在阵中,只觉每动一下都要消耗不少力气。
那原本让它如鱼得水的深渊水流,此刻却像是无数条无形的锁链,缠住它的鳞片、勒进它的血肉,让它每一步挣扎都变得寸步难行。
“本座偏不信!”
它尖声嘶吼,蛇躯猛地盘卷而起,张口便是一道浓黑色的毒液喷出。
那毒液一入水中,便化作漫天黑雾,试图腐蚀阵壁。
可水行大阵只是轻轻一转,便将那黑雾尽数卷入旋涡深处,再一绞,便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紧跟着,它又故技重施,试图释放镇魂波。
可镇魂波的黑色波纹刚在阵中荡开,便被那重重水幕层层削弱,传到阵外时已不足一成,阿竹甚至都未曾感到半分不适。
黑鳞水蛇的竖瞳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恐惧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周焱一步踏出,右手虚握,止戈无声浮现,剑出的一瞬间,整个洞窟的声音再次被吞没。
但这一回,阿竹看得分明。
止戈劈出时,那无数道旋转的水流同时一顿,随后如百川归海般汇入剑锋之中。
剑势裹挟着整座水行大阵的全部威能,化作一道细细的水线,朝着黑鳞水蛇的七寸之处无声滑去。
那水线看上去不过一指粗细,却是整条深渊支流的重量凝于一点。
黑鳞水蛇连惨叫都未及发出!
蛇头从颈部齐断,蛇身还保持着盘卷挣扎的姿态,蛇首却已经缓缓滑落。
断口处喷涌而出的暗色血液被水流一卷,便尽数涌入水线之中,被绞成虚无。
它那对暗红色的竖瞳中,恐惧与难以置信尚未褪去,便已被深渊的幽蓝彻底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