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国异端局,地下战术监控中心。
巨大的全息屏幕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区块,实时转播着全球各国天选者在列车上的画面。雷建国双手撑在金属台面上,紧紧盯着屏幕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到令人窒息的低压。
“这东西不对劲,危险评级还得往上拉。”陈淑芬站在一旁,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滑动,调出几组刚刚截取的数据,“能量波动完全盖过了普通c级副本的阈值,他身上的压迫感甚至接近A级。”
就在一分钟前,泡菜国的天选者在车厢遭遇了查票。那个年轻人在极度的恐惧下,手一抖,车票掉在了满是污渍的地板上。还没等他弯腰去捡,那个推着售货车的乘务员只是冷漠地垂下眼睫,黑色的皮鞋踩过车票,然后一脚踩断了泡菜国选手的脖子。
没有警告,没有废话,直接判定为未出示车票。
而画面切到京雾泠这里,当乘务员那把泛着寒光的铁钳悬在京雾泠面前时,整个监控室里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。
“泠姐怎么还不拿票?”温奖坐在电脑前,咬着指甲,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对面那男的一看就不是能讲道理的主啊!”
列车车厢内。
昏黄的钨丝灯闪烁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京雾泠靠在椅背上,没有去掏口袋里的车票。她抬起那双白净的手,十指在身前飞快地翻转、交错,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。
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在瞬间发生了细微的改变。
乘务员原本波澜不惊的桃花眼猛地一沉。几乎是出于高阶诡异对危险本能的敏锐嗅觉,他挺直的脊背瞬间绷紧,形成一个充满爆发力的弧度。黑色的皮鞋跟在老旧的胶皮地板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,整个人硬生生往后滑开半步,拉开了距离。
纯黑皮手套包裹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把银色的剪票钳,手背上的肌肉隔着布料隐约透出绷紧的轮廓。他冷白皮的下颌线收紧,目光锁定在京雾泠翻飞的手指上,处于一种绝对防备并随时准备一击致命的战斗姿态。
然而。
没有落雷,没有狂风,也没有任何杀伤性的法术爆发。
京雾泠摊开的掌心里,冒出一团微弱的黄光。紧接着,一小堆褐色的泥土凭空聚拢起来。那些泥土在她的指尖扭曲、拉伸,最后勉强捏合成了……一朵花的形状。
这朵花实在有些拿不出手。花瓣厚薄不均,边缘坑坑洼洼,甚至还有干瘪的泥巴渣子往下掉,抽象得让人很难将它和自然界的美丽花朵联系在一起。
为了防止它散架,京雾泠指尖又冒出一簇橘红色的火苗,慢条斯理地绕着那朵土花烤了一圈,把它彻底烤成了一朵灰扑扑、硬邦邦的“陶土疙瘩”。
做完这些,她才腾出手,从外套口袋里夹出那张泛黄的车票。
她一手拿着票,一手举着那朵丑得出奇的土花,往严阵以待的乘务员面前递了递。
“美人。”
她仰起脸,看着对方,清甜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。语调一本正经,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: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,这个花送给你,当见面礼,还有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。
对面那个干瘦老头正准备偷瞄一眼,听到这句话,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,把自己憋死在座位上。周围的诡异乘客更是连呼吸都停了,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白裙子女人。
乘务员站在原地,视线落在那朵硬邦邦的土花上。
他眼尾那颗暗红色的泪痣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扣紧铁钳的手指松开,又猛地收紧。活了这么久,他在列车上处理过哭喊的、求饶的、反抗的,但用一块泥巴来强行调戏他的,这是破天荒头一个。
那种本能的杀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强行打断。
冷白皮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破功的表情,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他根本没有去接那朵丑东西,也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。
他冷着脸,往前迈了半步,手里银光一闪。
“咔哒。”
铁钳精准的在她那张泛黄的车票边缘咬下半个月牙形的缺口。
随后,他收回钳子,转身推起那辆售货车。修长的双腿迈开,直接略过了她这排座位。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明显比来时重了两分,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,很快消失在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铁门后。
监控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雷建国刚端起保温杯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,硬是停在喉咙里咽了半天才咽下去,呛得连连咳嗽。
温奖张着嘴,手指悬在键盘上:“不是……泠姐刚才那是……土味情话加上真·土花?”
陈淑芬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,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:“虽然手段很离谱,但从结果来看,她不仅没触发逃票规则,还成功打断了那个高阶诡异的攻击节奏。不过这花捏得……确实很考验审美。”
大屏幕旁的弹幕墙已经彻底被问号淹没了。
列车上。
乘务员走远后,车厢连接处的铁门重新关严。
京雾泠不甚在意地收回手。她看了一眼那朵没人要的土花,随手把它放在了满是油垢的小桌板上。
经过刚才那一出,周围那些原本对她虎视眈眈、充满食欲的诡异乘客,此刻全都安静如鸡。一个敢对着那位活阎王念霸总语录还没被当场分尸的活人,绝对是个不可招惹的疯子。对面的干瘦老头默默把身子往车窗的方向缩了缩,连咀嚼骨头的声音都放轻了。
京雾泠拍了拍手上的灰,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张略微发硬的纸片,乘车须知。
车厢里光线昏暗,她微微倾斜纸面,借着头顶忽明忽暗的光,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墨绿色铅字。
【迷雾列车乘车须知】
本列车严禁逃票。请确保您的车票始终带在身上,不要遗失,更不要轻易交给除了列车员以外的任何人。(注:列车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,佩戴暗金色肩章。)
列车员查票时,请全力配合。如果拒绝出示车票,后果自负。
晚上12点到次日凌晨6点期间,请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,更不要前往餐车。无论您听到什么声音,或者有多饿。
您的座位是固定的,请勿与他人交换座位,除非对方主动同意(但他们通常脾气不好)。
如果在车窗外看到熟悉的人影向您招手,请立刻闭上眼睛,默念三遍“我看错了”,直到列车驶过该区域。
餐车供应的盒饭味道很好,但食用前请确认里面没有金属反光物。如果有,请立刻倒进座位下的垃圾桶。
洗手间位于每节车厢的尾部。如果洗手间的门打不开,请不要敲门,里面的人正在进行重要的“进食”。
听到列车广播播报“前方到站”时,请捂住耳朵。那不是给活人听的。
京雾泠的视线在第三条和第六条之间来回扫了两遍。
现在的时间是零点二十分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将近六个小时里,她只能被钉在这个座位上。而车窗外,除了浓重的黑雾,什么也看不见。
她把乘车须知折好,重新放回口袋里。转头看向对面那个一直用余光偷瞄她的干瘦老头,软糯的声音在老旧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。
“看什么?你也想要花?”
老头浑身一激灵,猛地把头低下去,手里的黑骨头差点掉在地上,拼命摇头。
龙国官方直播间
怪谈去死:我人都傻了,别人在那边被爆头,她在这里捏泥巴撩帅哥诡异?!那句“美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”,我脚趾已经在地上抠出了一座别墅!
战术大师:你们不懂,她这是利用了诡异的认知盲区。对方显然没遇到过这种路数,cpU直接烧了,没法做出攻击判断。00:23
吃瓜看戏:神他妈认知盲区!那朵花丑得我隔着屏幕都不想要,乘务员没把钳子呼她脸上已经是脾气好了。
护心丸贩子:这波操作我服了,我刚把速效救心丸含在嘴里,她给我来一句“美人”。
手工艺人:那朵花真的好丑啊哈哈哈哈!泥巴渣子都掉到小桌板上了!
路人甲:乘务员:我有一万种杀人的方法,但没有一种教我怎么应付送泥巴的。
颜控协会:你们没看到乘务员夹票那个动作吗?好利落!好帅!
打工人早起:别的直播间血肉横飞,我们直播间在搞霸道总裁爱上我,什么魔幻世界。
规则研究员:注意规则3和规则7!这两条很关键,今晚绝对不能乱走动!
热血青年:泠姐那句“看什么,你也想要花”,老头吓得骨头都快扔了。
吃瓜群众:气场压制,这就是绝对的气场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