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实在没搞懂,师父从哪找的这些小路,弯弯绕绕,完美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。
夜风扑面而来,他感觉整个人已经被腌入味了,除了蒜味,闻不到其他味道。
隔着很远的距离,他们便看到教堂的方向,似乎有几点微弱的光芒。
如果不仔细看,还以为是萤火虫在胡乱飞舞。
九叔眼睛锐利,观察一番之后,带着吴邪绕到教堂后方。
这时候已经离得很近了,隐约能听到一群人的低声交谈。
但由于声音实在太小,等了一会什么也没听清。
屠龙一群人都集中在教堂的前部分区域,看样子是不会轻易往后面走。
师徒俩选中一处墙体裂缝大,藤蔓缠绕的地方,悄无声息翻了进去。
两人猫着腰,凭借草木阴影的掩护,迅速靠近教堂后门。
那道门腐蚀严重,九叔轻轻推开一条缝隙,闪身而入,吴邪紧随其后。
教堂内部依旧漆黑一片,弥漫着灰尘和霉味,现在又多了一股腥甜味。
前厅传来说话声,有个人忍不住低声咒骂:“狗娘养的老二,你他妈少抽一点。”
“老子坐你旁边都快被你腌入味了,卖的还不够你抽的。”
另外一个人咳嗽一声:“闭嘴!”教堂内部瞬间安静下来,交谈声也停止了。
九叔听到后面这道声音,脚步明显一顿,但很快反应过来,朝着地窖的方向摸去。
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周围扫,仿佛轻车熟路,直奔目的地。
地窖的木板依旧盖得好好的,那股熟悉的腥腐阴寒气息,从缝隙不断涌出。
前厅那伙人真是心大啊,这跟在阎王爷门口蹦迪有什么区别?
九叔掀开木板,先将几粒特制的净秽丸丢了下去,淡淡的药香暂时掩盖了一些污秽气息。
他凝神感应片刻,确定下面除了那股浓郁的阴煞之气外,没有别的活物或阵法。
这才朝吴邪点点头,率先沿着石阶向下。
地窖里的空气湿度达到百分百,每呼吸一次,仿佛像是泡在水里,湿漉漉的。
吴邪确认外面的人听不到声音,憋不住开口问道:“师父,您怎么知道路?”
九叔头都没回,火折子照亮脚下的路:“早上顺圣水的时候踩过点。”
好有道理的样子,吴邪肃然起敬。
师父干坏事都干得一本正经,这种精神值得学习。
地窖越往下越冷,那种冷像是从心底往外窜,衣服根本不保暖,
黄鼠狼在吴邪肩头,浑身的毛炸得跟刺猬似的,嘴里细声细气“吱”了一下。
四肢紧紧抠着他的衣服,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。
火光驱散黑暗,清晰照出地窖中央,那具被十字架钉穿的躯体。
饶是九叔见多识广,斩妖除魔无数,此刻也忍不住瞳孔紧缩,倒吸一口凉气。
番邦之物,果然邪门!
不同于本土僵尸的干瘪青黑,它还保留某种诡异的鲜活感。
如果忽略掉那两颗突出的獠牙,那将与活人无异,甚至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。
周围浓到化不开的阴煞死气,都表明这东西绝非善类,极其邪异难缠。
他试着往前靠近一点,正如吴邪所说,西洋僵尸眼皮颤了颤,有苏醒的趋势。
果然大意了,每天来撒纯阳之物,都没发现这个威胁。
九叔眼神锐利,不再迟疑,低喝一声:“动手!”
右手捏诀,口中念念有词,左手一扬,三张太阳真君符脱手飞出,精准钉在僵尸周围。
符箓刚落地,上面暗金色的符文瞬间亮起,灼热的气息弥漫开,暂时逼退了周遭的阴气。
“小邪,撒糯米,封住地脉阴气,快!”
他则是抽出桃木剑,蘸了点朱砂,在地上画起繁复的阵纹,连接太阳真君符。
吴邪不敢怠慢,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糯米,沿着地窖边缘均匀撒下。
随即迅速抽出墨斗,将被蒜汁浸泡过的墨线,弹出纵横交错的网格,把核心区域笼罩在内。
他和九叔配合默契,形成一个双层防护,尽量做到万无一失。
九叔画完最后一笔阵纹,站定方位,脚踏罡步,桃木剑直指阵中的僵尸。
伴随着最后一声咒语出口,阵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。
太阳真君符无风自燃,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,犹如真的太阳般炽热。
火焰顺着阵纹,瞬间将地上的西洋僵尸吞没。
僵尸身上的神父袍率先化为灰烬,露出下面青白中带着尸斑的皮肤。
一股恶臭伴随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,其中还有油脂烤化的“滋啦”声。
黄鼠狼开始“吱吱吱”叫唤,小小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焦急。
它在阵法外围转来转去,但是又不敢靠近。
吴邪和九叔互相对视一眼,心中不免有些焦急,同时看向火焰中心的僵尸。
那僵尸在烈焰中剧烈抽搐,扭动,被十字架钉在地上的身体疯狂挣扎。
尖锐的指甲抓挠着石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但令人心惊的是,十字架也在高温下开始发红,变形!
眼看僵尸的躯体在火焰中碳化萎缩,胜利在望之际,“咔嚓”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十字架经过符火长时间灼烧,终于不堪重负,从中间断裂。
吴邪忍不住开口骂娘,什么假冒伪劣产品,就差一点都坚持不住。
不都说十字架是银制的吗?居然经不住符火的考验,绝对掺假了!
失去十字架的镇压,僵尸体内一直被压制的阴煞之气轰然爆发。
“吼!!!”
一声咆哮从火焰中心炸开,竟然将周围的符纸都冲击得一阵摇曳。
那具冒着金色火苗的躯体,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它动作快得只有一道残影,首要目标直接锁定吴邪。
明明主持阵法的是九叔,但还是把他当成了眼中钉,肉中刺。
九叔防的就是这个,自家大徒弟引怪的能力,从来不会让人失望。
他挪动脚步挡在吴邪身前,手中的桃木剑化作一道黄光,刺向僵尸咽喉。
同时左手一扬,一把浸过鸡血和朱砂,还有大蒜汁的铜钱,犹如雨点般砸向僵尸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