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听完九叔的吩咐,差点蹦了起来,哪里还有之前稳重老练的样子。
狗狗眼眨巴眨巴的,让人看了莫名手痒,想伸手狠狠撸一把脑袋。
比格的身体,边牧的脑子,这几年没把义庄拆了,都算是上辈子修身养性的结果。
他乐颠颠地跑回房间,却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,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。
隐约有种第六感,这次诛杀西洋僵尸之后,奖励会十分丰厚。
次日天还没亮,九叔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,看那架势连早饭都不想做了。
吴邪刚打完一套拳,嘴里嘟囔一句:“师父,您今天气色不错,”换来一个后脑勺巴掌。
力道不轻不重,懵逼不伤脑。
师徒俩坐在餐桌前,上面摆满了各种手札,有些封面都快烂透了。
这些都是九叔压箱底的宝贝,里面密密麻麻记载了,各种邪物的克制之法。
但翻来翻去,都没找到西洋僵尸的记录,逼得吴邪实在没办法了。
他只能说出吸血鬼害怕的东西:“大蒜,银制十字架,还有圣水等”
最后指了指供桌上的画像:“这些都是昨晚睡着的时候,祖师爷告诉我的。”
“我说是天人感应,您信吗?”
九叔就这样定定看着他,眼里就一个意思:你看我像傻子吗?
吴邪眼睛一闭,破罐子破摔:“反正桃木剑扎进去跟挠痒痒似的,糯米也未必好使。”
“不管您信不信,有备无患呗!总不能靠嘴皮子劝它回去睡觉吧?”
九叔深吸一口气,总感觉手痒痒,需要触碰人的皮肤来解痒。
他只能一遍遍劝自己,孩子还小,不能打,要以讲道理为主!
眼不见心不烦,吴邪领到了今天的任务,去镇上买大蒜。
猫嫌狗憎的年纪,他撇撇嘴抱着黄鼠狼就出门了,顺带揪了一把公鸡屁股上的毛。
大早上的,就这只鸡最烦,天天打鸣,一天不落,想睡懒觉都不行。
西街菜市口有个常年摆摊的老刘头,看吴邪张口就要三十斤大蒜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小道长,你这是要腌蒜过年啊?离腊月还早呢!”
“师父吩咐的,您甭管,回头再来陪您老唠唠嗑。”
老刘头一边称蒜一边嘀咕,吴邪付了钱,拎着两大麻袋往回走。
路上碰见几个早起赶集的妇人,见他这阵仗,纷纷侧目。
吴邪冲她们咧嘴一笑,像偷了鸡的狐狸似的,吓得人家赶紧把头低下。
这义庄出来的小孩就是不一样,小小年纪笑起来真渗人,回头得嘱咐家里的孩子离远点。
回到义庄,九叔已经在院子里摆开阵势。
朱砂,黄纸,墨斗,五帝钱,整整齐齐搁在石桌上。
最惹眼的是正中间的一个粗瓷碗,里面泡着一坨黑糊糊的东西,散发着辛辣刺鼻的味道。
黄鼠狼嗅觉灵敏,被熏得一个趔趄,从吴邪肩膀上跳了下来,躲得远远的。
吴邪放下手里两大麻袋,略带好奇地凑了过去:“师父,这什么玩意?”
“大蒜捣碎了,混了黑狗血和公鸡冠血,还有一点……”
九叔停顿了一下,似乎有点不太愿意承认:“一点圣水。”
“啊?”吴邪愣住了。
“圣水?咱们义庄哪来的圣水?”
“您确定不是什么三无产品吗?”
九叔再次深吸一口气,真的有种打孩子的冲动,没好气看了他一眼。
“早上去教堂那边顺的!”
“那破地方没有神父在,传说中的圣水池里还有不少!”
吴邪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一句话。
师父一个正宗茅山道士,好像被他带歪了。
大早上跑去教堂偷圣水,这事要传出去,会被大师伯劈成渣渣的。
但换个角度来看,和走私鸦片比起来,又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您就不怕遇到屠龙师叔吗?”
九叔看了他一眼,淡淡开口:“白天教堂不会有人,放心。”
吴邪自讨没趣,蹲下来开始干活,师父看起来心情不佳,他还是别撩虎须了。
毛笔沾了点圣水,在黄符上画出一个十字架,符纸银光一闪,看起来居然能用!
他来了兴致,一张接着一张,很快画了厚厚一沓。
墨斗线用大蒜汁重新浸过,铜钱剑泡了圣水,还捣了一盆蒜汁备用。
吴邪看着这堆东西,中西合璧,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。
“师父,这些够用吗?”
九叔坐在凳子上休息,端着一碗凉茶慢慢喝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感觉能行。”吴邪也坐了下来,掰着手指头慢慢算。
“准备了那么多东西,包含了东西方的精髓,不能诛杀也能压制。”
“唯一的变数是屠龙师叔,目前不知道他站哪边,会帮谁。”
九叔没接话,沉默了一会才开口:“不然,我为什么叫你大师伯来?”
“大师伯什么时候到?”
“信已经收到了。”九叔把茶碗放下,目光沉沉:“今晚这一趟,试探为主。”
“如果能诛杀最好,除不掉也要把它钉回去。”
吴邪“哦”了一声,收拾手上的符箓,没再多问。
下午的时候,九叔又出去了一趟,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十字架。
“教堂神像上抠的,”他面不改色,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“反正他们没有神父,借来用用又何妨。”
吴邪已经麻木了,师父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?
其实道士的做事方式也挺流氓,凡事以自己开心为主。
他接过十字架看了看,银质的,做工不算精细,但柄上刻着拉丁文是真的。
天色渐渐沉了下来,半夜出门前,九叔站在院子里,回头看了看祖师爷画像,默默拱手一拜。
吴邪有样学样,也跟着拜了一拜:“祖师爷保佑,今晚顺顺利利。”
他还往怀里塞了两头生蒜,以备不时之需。
然后小声问道:“师父,要是真打不过,咱们跑还是不跑?”
九叔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他:“你猜。”
好冷的冷笑话,冷得人心惊胆战。
吴邪有种感觉,要是再多废话一句,今晚就不用去教堂了,改吃竹笋炒肉。
他缩了缩脖子,彻底闭嘴了,腰间挂着一大壶蒜汁,头也不回地跟着师父往外走。
黄鼠狼“吱”地一声,跳到了吴邪肩膀上,用行动表示,自己也要去。
夜风一吹,满大街都是蒜味。
师徒俩一前一后,吴邪看着师父的背影,忽然发现他肩膀紧绷得厉害。
唉~比自己还倔的人!
嘴上说的试探为主,真到了地方,哪次不是第一个冲上去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