蔗姑带着吴邪和胖子趴在墙头上,听赵家人的谈话,也算猜出了大概。
几十年前的赵家,是这个村子的大户,百分之九十的田地都是他家的。
但是呢,正妻大太太,也就是眼前这个赵老太不能生育,身体也不好。
请了无数的名医,喝了很多药都不见好,三十多岁的时候,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
病急乱投医,她开始请先生。
为了钱丧良心的人很多,不知道哪里来的游方道士,教会了赵老太买命的邪术。
当时的世道已经出现乱象,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,更何况是青楼里的窑姐。
赵老太想得很周到,知道买命这种事情不能公之于众。
她表面大方,帮着丈夫纳了好几房小妾,全是青楼女子出身。
当时的正经人家,谁会让这种女人进门,但她不介意,反正又不是她睡。
而且赵家人丁凋零,她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,自己不能生,那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。
青楼女子会哄人,手里有秘药,陆续生下了好几个孩子,无一例外全是男丁。
但是时间久了,赵老太越想越不甘心,因为整个赵家,现在只有自己是个外人。
她不能生育,死后丈夫的钱财,也会落到其他女人和孩子手里。
那种不甘心渐渐吞噬理智,刚开始还是薅大人的羊毛,借个一两年的阳寿。
后面慢慢把手伸向了小辈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是大手笔。
反正没有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,是死是活对她都没什么影响。
后来赵老爷去世了,没多久赵家经营不善日渐衰败,子孙后辈经常入不敷出。
但是赵老太依旧过得很滋润,他们怀疑老太太私藏了赵家的财宝。
这确实是事实,赵老太从来没有否认过,高兴了就赏点东西出去充当买命钱。
赵家子孙借着行孝的名义,打探过无数次财宝的事,她都死咬着不肯松口。
靠着手里的钱财,赵老太间接成了赵家的土皇帝,随后更加肆无忌惮。
赵家子孙又不是傻子,自家人各种各样倒霉,疾病缠身,时间久了总能发现异常。
他们为了验证猜想,请教了懂点门道的先生,特地安排几个命硬的,结果差点把赵老太坑死。
大家相互埋怨,钱财的事情还没着落,谁都舍不得再次动手。
但这事办得太粗糙,没死成的赵老太很快就知道了真相,思来想去选择隐忍不发。
因为一旦闹大,她不占理,搞不好还会引来更厉害的人。
为小命着想,一把年纪的赵老太学会了简单的算命,批八字。
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,整个赵家乱成一锅粥,大人之间你坑我一把,我害你一次。
百十号人上演宫心计,谁都不知道自己身边有没有别人的卧底。
赵德财是整个赵最家聪明的,他想着大人搞不定的东西,小孩子说不定有奇效。
他为此派出了年仅三岁的曾孙,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,正是可爱的时候。
每天祖祖长,祖祖短的喊着,谁看了能不心软?
赵老太对他的打算一清二楚,只不过年纪大了,当个小猫小狗养着,逗逗趣也行。
她该出手时还是会出手,预感大限将至的时候,年仅三岁的小家伙直接归西了。
但是百密总有一疏,就是这一次机会,赵德财终于知道了钱财藏在哪里。
他打着分赃的旗号,联系其他赵家人,直接弄死了赵老太。
蔗姑小声问吴邪:“看明白了吗?那么乱的因果,你说这活能轻易接下来吗?”
“最好有多远躲多远,热闹也别看,如果赵老太伤了无辜的百姓,我们看了热闹,就承了因果。”
“因为有能力管,又是修道之人,倘若不知道,不看也不问,就不需要承负这些。”
随后她侧头看向胖子:“记住了,别贪财,什么事该管,什么事不该管,心里要有杆秤。”
这种教育方式十分新奇,吴邪和胖子点了点头,眼里满是期待,不知道下一场戏是什么?
没手机没网络的年代,不看热闹看什么,电视剧都没那么精彩。
他们又不是正宗的小孩子,尿尿玩泥巴也不现实,这种八卦就刚刚好。
唯一有点小小的遗憾,出来得太急,没带瓜子零嘴之类的。
而且谁说老一辈保守的,玩起来比年轻人还要开放。
此时赵家灵堂内,两边的交锋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。
赵德财后退了一步,将战场让给杨正义师徒俩。
他懂的那点道法只是皮毛,能弄死赵老太已经是极限,没法和人家专业的相比。
赵老太知道自己在劫难逃,死也要拉个垫背的,对着走过来的杨正义猛扑过去。
这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,但杨正义信心十足,连格挡一下的想法都没有。
他只是后退了一步,站在灵堂外好整以暇地看着,以为赵老太会像之前那样反弹回去。
那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,真是装了个大逼,如果后来没有那么狼狈就好了。
杨正义被赵老太扑了个正着,一嘴巴直接咬在他的脸上,女上男下的姿势仰倒在地。
忽略掉耳边凄厉的惨叫,这画面其实还挺唯美的,有种偶像剧男女主的错觉。
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,杨正义的徒弟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,赶紧上前解救师父。
他一脚把赵老太踹到一旁,将杨正义扶了起来,拿出草药帮忙解尸毒。
杨正义本来就长得十分抱歉,有点对不起观众,这下更丑了,鬼都比他好看!
说句实在话,他生不出孩子,其实也挺幸运的,不然他老婆太倒霉了。
一边一个丑男人,一边一个丑孩子,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。
蔗姑看着有些纳闷:“不对啊,杨正义不是在村子里弄了个困阵吗?”
“在妖邪眼里,那就是一个个画了框监狱,赵老太根本就跑不出灵堂啊!”
“真是奇怪了,到底谁把阵法弄了个破洞。”
她看向吴邪和胖子:“你们今天在榕树底下的时候,有没有看到谁把一块石头搬走了。”
这话算是问对人了,罪魁祸首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
吴邪颤巍巍的举起小手:“师叔,我不小心炸了。”
“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吗?那个杨道长不会找我算账吧?”
他倒是能帮忙,并且有一百种弄死那个活死人的办法,就是比较残暴。
人家孝子贤孙还等着尸体下葬呢,总不能弄成几块拼接起来吧?
蔗姑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打孩子的冲动:“没什么好补救的。”
“杨正义算是遭报应了,谁让他什么钱都收,天意如此安排,你最多算颗螺丝钉。”
“走吧,接下来别看了,他们要烧尸体了,那味道可难闻了。”
她率先从墙头上跳了下去,吴邪和胖子紧随其后,三人趁着夜色往家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