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听懂了蔗姑的言外之意,凑在胖子耳边小声嘀咕,两人对视一眼,笑得十分鸡贼。
他从香台上抓了两把香灰,倒了点灯油,弄成一碗糊糊状的东西。
这还不算完,胖子也跟着往里面加料,弄了点粗盐和醋在里面。
所有东西加在一起吃不死人,但是绝对够恶心人,喝一口终身难忘。
至于蔗姑说的药,那就更简单了,一份降火茶而已,只不过里面加了十倍的黄连沫。
那滋味绝对酸爽,苦得舌头都失去味觉,火下得十分到位,保证不会有心情出去乱搞。
吴邪像个熬药的老巫婆,捧着一碗乌漆嘛黑的东西,十分恭敬地递到蔗姑面前。
“师叔,您要的符水准备好了。”
他抿着嘴,尽量屏住呼吸,生怕一个不注意直接笑出声。
那个男人显然不想喝,表情十分抗拒,要不是身上担着撞鬼的人设,估计早就跑了。
但是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,到了这一步,不喝也得喝。
谁让这家伙没事找事,非要装神弄鬼,必须要长个教训才行。
蔗姑朝那个女人招了招手:“快来帮忙,我一个人控制不住。”
“你家当家的,身上冲着的东西有点厉害,你来帮我按住他的手。”
随后她捏住男人的脸颊,迫使他张开嘴巴,把加了料的符水灌了进去。
那味道简直了,一喝一个不吱声,说不出来的怪味直冲脑门。
男人脸都绿了,当即就要反胃吐出来,这时候蔗姑慢悠悠吐出一句话。
“要咽下去才能药到病除,吐出来就要重新喝一碗,自己掂量着办。”
这还了得,男人一听这话,把到嘴边的符水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,于是低低叫了一声:“阿香。”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。
那个名叫阿香的女人,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:“哎,当家的,你终于恢复正常了。”
“这回真是要多谢蔗姑,我就知道方圆百里之内,找她治邪病准没错。”
蔗姑摆了摆手,嘴里一个劲地说着:“不客气,不客气,应该的。”
随即接过胖子递过来的药材:“这个你拿回去,三碗水熬出一碗药给他喝。”
“记住了,一定要看着他喝完,一日三餐都不能落下,这样才能去病根。”
阿香拿着药材千恩万谢,摸了摸身上的荷包:“蔗姑,诊金多少钱?”
蔗姑闻言不在意地开口道:“山上的草药,不费什么钱。”
“你要是有心,就拿十个鸡蛋吧,家里多了个孩子,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。”
这个价格十分公道,阿香自然满口答应,扶着自家男人回家了。
夫妻俩走远之后,胖子朝蔗姑竖起大拇指:“还是您的办法好,真是长见识了。”
“人情世故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,您拿捏得恰到好处,在下实在佩服。”
那么文绉绉的话,难为一个大老粗能说得出来,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。
瞧瞧这马屁拍得,蔗姑笑得那叫一个开心,于是胖子第一天上岗,直接晋升为记名弟子。
他以后可以跟着吴邪,学一些简单的道法,画符之类的东西。
吴邪正琢磨着摆摆谱呢,那对夫妻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,接下来的时间异常忙碌。
要么就是晚上睡不着,怀疑是隔壁邻居动手脚,上门邀请蔗姑去看看宅子气场的。
最后拿着一张平安符,放下两根玉米心满意足走了。
还有家里老母鸡不下蛋,夜里鸡圈有响动,疑心招了脏东西的。
吴邪闲来无事去看了一眼,原来是附近野狗总围着打转,惊扰了家禽。
他帮忙把鸡圈的缝隙简单封堵,揣着两颗被号称是报酬的红薯回来了。
三个人连午饭都没时间吃,门槛都快被踏破了,忙得根本停不下来。
小孩夜夜啼哭的,老人家后脑勺发凉的,妇人夜里总做噩梦的。
一桩桩一件件,蔗姑的道场人来人往,热闹得像赶集似的。
蔗姑带着吴邪,外加一个硬着头皮上岗的胖子,好不容易忙活到了晚上收工。
但是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,一群人抬着一个青年跑了进来,旁边还跟着一个妇女。
她一进门就给蔗姑跪下:“求求您,救救我家富贵,救救我家富贵。”
蔗姑错开了身子,将她扶了起来:“李婶子,你别激动,先让我我看看你家孩子。”
那个青年被放在庭院正中,肚子胀得老高,像是临盆的孕妇,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。
脸色灰扑扑的,眼眶发黑,整个人蔫巴得不像样。
最重要的是,太瘦了,瘦得离谱,肋骨都凸出来了,下巴尖得能戳死人。
李婶子在一旁哭诉:“我家富贵昨天都还好好的,一晚上的时间就变这样了。”
“他昨天说去镇上有事,结果整夜都没回来,今天早上我让人去找,在西郊乱葬岗找到的。”
“您说说,这孩子是不是冲着什么东西了,还是被上身了呢?”
蔗姑伸手搭上青年的脉,又拿香烛在他周身绕了一圈,鼻尖嗅了嗅,眉头当即皱了起来。
她也不多废话,让吴邪拿出化煞符弄了一碗符水,捏着青年的下巴硬灌了进去。
符水区入腹不到片刻功夫,青年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异响。
最后身子猛地一弓,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往外吐东西。
开始是一团团黑乎乎的泥巴,然后是细细的蚯蚓拱来拱去。
死掉的蝙蝠,断成好几截的蜈蚣,腥臭发黑的污水。
甚至还有几只没消化完的死老鼠,以及老鼠躯体里蠕动的蛆虫。
一股腐臭至极的味道扑面而来,围观的众人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。
李婶子吓得脸都白了,磕磕巴巴问道:“这,这是怎么了?我家富贵怎么会吐出这些东西。”
“蔗姑啊!这,这………”
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,这些吐出来的东西,没有一样是正常人会吃的。
蔗姑捂着鼻子,有些嫌弃地扭过头:“这是吃了鬼饭,等下你自己问问他都干了什么。”
“我就没见过一口气,能吃那么多污秽之物的人。”
那个青年还在大吐特吐,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了下去。
他吐到最后连黄胆汁都吐出来了,一副上气不接下气,随时要噶掉的模样。
蔗姑终究还是不忍心,让胖子冲了点红糖水给他补充体力。
青年小口小口喝着,脸色还是很难看,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。
众人在他断断续续的话里,总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