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贵是家里的小儿子,平时游手好闲惯了,就爱赌点小钱。
昨天他去镇上的赌场玩两把,奈何运气不太好,身上带的银钱全都输光了。
天色刚擦黑的时候,他垂头丧气往家走,路过西郊乱葬岗的时候,居然看到有人在赌钱。
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,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欲望,想要加入这场赌局。
明知道不对劲,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,就跟鬼上身似的。
吴邪摸着下巴不置可否,他见过太多的赌徒,能回头的不到百分之一。
一般赌徒说出来的话,最多能信三成,其他全是各种不得已或者瞎掰。
例如眼前这个青年,绝对是主动加入赌局的,只不过换了一种说辞,听起来比较无辜。
这一次富贵的运气格外好,很快面前就堆满了银钱。
他哪见过那么多钱,眼睛都红了,越赌上头,脚下仿佛生了根。
旁人递过来的吃食,他想也没想就往嘴里塞,只知道好好吃,吃到停不下来。
但很快好运就没了,钱不仅输得一干二净,还倒欠了一笔。
赌得最上头的时候,把家里的老宅都抵押了出去,只想着以小博大。
直到天亮快散场的时候,他什么都不剩,身上的衣服也输出去了。
唯一不变的是,嘴巴没停过,他整整吃了一夜,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。
然后发生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,再醒过来的时候,就是在这里。
胖子听完都觉得牙疼,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那么倒霉的人。
这哪是赌钱,分明就是被鬼玩了一个晚上,差点连命都丢了
李婶子在旁边心啊肝啊地叫唤,心疼得直抹眼泪:“蔗姑啊!我家老儿子没事了吧?”
“那群鬼怎么那么坏呢,非要勾引我家富贵赌钱,他平时最听话了。”
要不怎么慈母多败儿呢,她眼里的滤镜比墙都厚,那小子横看竖看都不像听话的样子。
蔗姑搭了一下脉,点了点头:“吐出来就没事了,最近多晒晒太阳。”
“他跟鬼怪玩了一个晚上,之后一段时间会比较倒霉,别去赌场之类的地方。”
“但是你答应给人家的钱,记得烧给人家,免得人家上门讨债。”
她越说,那对母子的脸色越难看,满脸的不情愿。
蔗姑眼都没抬,补充了一句:“就在发现他的地方,多烧点,不够人家也会找上门。”
李婶子一口气堵在心里,别扭地答应了下来,这回诊金收了两块大洋。
母子俩来去匆匆,估计是对结果不太满意,连招呼都没打,抬着人就走了。
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两人估计不会照做,到时候还得麻烦。”
他虽然不会看相,但是看人贼准,这对母子明显不是啥好人。
吴邪点了点头:“这回你没看错,他们确实不会听话。”
“但人教人不会,事教人一次就会,被找上门的时候,他们就会照做了。”
“母子俩是真欠了人家钱,所以那些鬼到死都记得,才会在那小子走背运的时候,出来设局。”
蔗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,今天的客户量比往常半个月加起来都多。
但她怎么也想不到,这只是个开始,往后一个月都是这样的业务量。
偏偏大事没有,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仿佛周边的邪物一下子全冒了出来。
有的是心里有鬼,有的是装神弄鬼,还有纯粹是闲出毛病了,非要去乱葬岗找刺激。
三个人累得每天倒头就睡,然而十五月圆之夜的时候,深山里还是出事了。
当时蔗姑睡得正香,院子里隐藏的阵法突然启动,窗户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。
她猛地清醒过来,抬脚就往阵眼跑去,吴邪和胖子也被惊醒了。
三人出去一看,整个院子不知何时被白色雾气笼罩着,空气弥漫着动物特有的腥臭味。
那团雾气中心有一个庞大的身影,不停围着院子转悠,看起来格外焦躁不安。
它看到有人出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“嗬呜~”,几乎没什么威慑力。
蔗姑听得脸色大变,立马转身回屋收拾行李,看样子是打算把所有法器全都带上。
她没时间慢慢解释,朝着跟在身后的吴邪和胖子挥了挥手。
“这事估摸着凶多吉少,我并不打算带你们一起去。”
“那雾气里是附近的山君,成了精的那种,跟它媳妇一起,很少出现在人前。”
“我几年前上山采药,与它有过一面之缘,今晚它是来求助的。”
吴邪知道问题的严重性,山君就是山里的老虎,极致的纯阳之体。
成年虎自尊心强,更别提成了精的,能把它逼得向人类求助,证明这事小不了。
他拉着胖子转身就跑,边跑边喊:“师叔,我陪你去,你等等我!”
“胖子,快,收拾东西,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上,今晚要来把大的!”
蔗姑收拾好东西,深深看了吴邪一眼,没有出声阻拦,三人跟着老虎往深山跑。
山林里草木密集,按道理说蛇虫鼠蚁应该到处都是,偏偏一路上安静得过分。
这种现象处处透露着诡异,老虎用妖力辅助,一行人很快到了半山腰。
胖子眼睛毒,发现了杂草丛里似乎有个人影,连忙叫停其他人。
“等等,别急,注意警戒!”
他慢慢走过去,扒开草丛一看,果然有个人,只不过是个死人。
浑身上下包裹在黑衣里,大概检查一下,应该是死于猛兽之口。
有点奇怪的是,附近连证明这人是谁的线索都没有。
吴邪皱了皱眉,目光停留在死人的后脖颈上,那里有个很明显的菊花纹身。
怎么又是这个印记?上次在义庄的时候,那个怪物身上也是这个印记。
他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,拉了拉胖子的衣袖:“帮个忙,去看看这人的脚趾头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