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啪!啪!——”
一道接一道血痕出现在贺晋安身上。
他浑身颤抖,拼命躲闪。
然而他跟个“大”字一样被绑在床上,躲又能躲到哪里去。
“这就受不住了?”
万锦琇一边嘲讽,一边挥鞭。
“你那便宜爹告到我爹跟前时,我挨的鞭子可比这个重多了。”
贺晋安疼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万锦琇将他打得昏死过去,才扔了手中鞭子。
正要宽衣解带,外头突然传来惊叫声。
“有蛇!”
“是毒蛇!快打死它!”
“这边也有一条!”
他动作一顿,转身走出门外,问守在外头的小厮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小厮满脸惊恐:“少爷,咱们院里突然多了好几条毒蛇。”
万锦琇心中一凛。
他这私宅是在城里,又不是在郊外,怎么会有毒蛇闯进来?
忙叮嘱护卫:“小心刺客!”
话音刚落,一团黑影砸到他身上,摔落在地,旋即缠上他的左腿。
“少爷!”
小厮尖叫出声。
万锦琇慌忙甩腿,试图把蛇甩开,右脚却滑了一下,整个人跌坐在地。
蛇顺着裤腿猛然窜到胯部,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啊!——”
庭院顿时一片慌乱。
一道玄色身影趁机跃下围墙,走到卧室窗外,撑着窗台跳进屋里,挥刀砍断绑着贺晋安的绳子。
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,胡乱给他穿上。
而后弯腰将人扛到肩上,踩着凳子跳到窗外,直奔侧门,打开门栓冲进夜色中。
“醒醒!”
贺晋安模糊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。
他艰难睁开眼,疼得倒抽了口凉气,才发现眼前蹲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。
“你住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
黑衣人问他。
贺晋安懵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,他被人救了。
“多谢壮士。请问您是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快告诉我你住哪。”
贺晋安报了包子铺的地址。
黑衣人将他重新扛回肩头,不一会,便将他送到包子铺。
而后不等他道谢,便快步离开了。
……
拐了几条街后,黑衣人来到一辆马车前,纵身跃上马车,解下面巾。
驾着马车离开。
回到孟府后,他刚卸了车,把马牵到马厩里,红玉便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。
“丁叔,人送到哪里了?”
“城东一家包子铺。”
红玉将汤递过去。
“辛苦您了,扛着他走了那么远。这是小姐让人炖的桂圆莲子百合汤,您喝一碗,润润喉,睡个好觉。”
老丁拴好马,接过汤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好喝!替我多谢小姐。今晚倒是不怎么累,那人挺轻的。”
红玉挑了挑眉。
“轻?前两天你明明嫌重。”
老丁面露诧异。
“又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红玉瞪大眼睛:“不是同一个人?你该不会救错人了吧?”
万锦琇今晚到底掳了几个人去私宅?
老丁挠了挠头:“屋里就他一个被绑着的,应该没救错吧?”
红玉:(⊙_⊙)
可是在那的人应该是贺晋安啊。
“那人长什么模样?”
“方脸,白净斯文,左眉有一颗痣……”
老丁给她形容了一番。
红玉带着一脸郁闷返回兰苑,将事情报给孟惟鱼。
孟惟鱼蹙起眉头。
“万锦琇被咬伤了的话,应该回万府找大夫了,私宅这边可能增派了人手,暂时不宜打探。明日再看吧。”
反正今晚万锦琇也没法作案了。
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上次去小酒馆找金满斗拿账本,见他长得和贺晋安不像,她便疑心他可能被廖娘子骗了。
贺晋安生父应该是贺威。
可老丁从万锦琇手里救出的人,和金满斗一样,都是方脸,且左眉毛有痣。
听着倒挺像父子。
该不会……
她在牙行买下的人,压根不是贺晋安?
她心尖一颤。
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。
那人的脾性气质,委实不像普通账房先生,哪怕她暗示她是青帮大小姐,他也没有丝毫恐惧或愤怒。
照理说,他父亲死在匪徒手中,他应该痛恨匪徒才是。
她心跳骤然加快。
“你马上……”
她刚要开口吩咐,看了眼天色,又打住了念头。
已经很晚了。
街上不一定安全。
且万锦琇刚出了事,金满斗便半夜出府,万家怕是会怀疑到他身上。
便改了口:“明日你找一下金满斗,跟他确认贺晋安的长相。”
红玉点头道:“好。”
孟惟鱼看着漆黑夜空,心头满是困惑。
若他不是贺晋安,那他是谁?
……
“殿下,您要不要换一身衣服?”
翌日早上,陈鹊看着自家主子的穿着,忍不住开口劝说。
卫临渊身上穿的,是从石室带出来的衣服。
他不解道:“为何要我换掉?”
“我怕您跟别人撞衫,若是遇到意外,又跟上次一样,追错人、救错人。”
陈鹊老实道。
上次?
卫临渊脸色微沉。
“你指的是夜航船遇刺那次?”
陈鹊终于想起自己前晚忘了什么事,赶紧把他捞错人的事说了。
卫临渊恍然大悟。
原来他是这么落入牙行手中的。
“找到杀害陈四的凶手了吗?”
陈鹊摇头:“尚未。”
卫临渊垂下眼眸,摩挲着袖口上的刺绣。
若是叫她发现贺晋安另有其人,怕是会把狐狸尾巴藏得更紧。
“贺晋安如今在哪?”
“在附近一家包子铺当伙计。”
“问问他,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打理案头文书。”
“好。”
陈鹊应声而去。
不一会,将贺晋安带了回来。
“贾师爷,草民愿意跟在您身边。”
贺晋安被昨晚的事吓得不轻,生怕日后在包子铺遇到万家下人,被对方认出来,将他抓走。
留在盐院师爷身边做案头活计的话,不需要接触外人,会安全许多。
是以陈鹊一问,他便辞了包子铺的活。
卫临渊让人领他下去安顿,又问陈鹊:“那九户人家查得怎么样了?”
陈鹊立刻报给他。
“……那九户人家有四户有女眷怀孕,分别是:张盐商家二少爷的一个姨娘,怀胎六月;李米商家的五少奶奶,怀胎二月;邱盐商家的三少奶奶,怀胎十月,即将临盆;万总商家的大少奶奶,刚验出一个月身孕。”
听到最后一个,卫临渊眸色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