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我卑鄙无耻?”
孙悟空用杨康的口气问柯镇恶。
柯镇恶十六年没听见孙悟空的声音了,此刻在气头上,一时认不出来。
“谁在说话?”他问道,以为四个怪人又叫来了一个帮手。
沙通天道:“是我们小王爷说话。”
说着对灵智上人使了个眼色,示意灵智上人按住柯镇恶,逼迫柯镇恶对“小王爷”下跪。
结果,灵智上人无动于衷,对沙通天的眼色视若无睹。
其实,不是视若无睹,是根本看不到。
灵智上人当瞎子好多年了。
沙通天才想起这茬,只好亲自动手把柯镇恶按住,再呼唤三人逼迫柯镇恶下跪。
柯镇恶双拳难敌四手,羞辱地跪下。
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四人对手,这次过来,与其说是跟四人决一死战,其实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。
只是,他拒绝对方羞辱自己。
“士可杀不可辱,你们要杀柯某可以,用不着特意找人假扮杨康来羞辱柯某吧。”
“我们小王爷不是假扮,是显灵了,不信你摸摸。”
沙通天抓着柯镇恶的手摸前面。
柯镇恶什么也没有碰到,却又听见前面有声音,说:“你说我怎么个卑鄙无耻?”
“你真是杨康显灵?”这下,柯镇恶不得不信了。
孙悟空心说,杨过上一辈的事,郭伯伯和郭伯母一直不肯告诉俺老孙。
俺老孙要是自爆身份说是杨过,柯公公一定不肯说实话。
所以,暂时假扮杨康吧,听听杨康的过往,是不是真的卑鄙无耻,令人讨厌。
柯镇恶却狐疑了,说:“你既然是杨康,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卑鄙无耻?”
沙通天立即扇柯镇恶一巴掌,说道:“坏人怎么会承认自己是坏人,就你也配质问我们小王爷,我看你是活腻了。”
灵智上人道:“依我看,不用跟老瞎子废话了,他既然是受死来的,咱们成全他。”
“等一下,他给小王爷下跪,还没给我们下跪呢。”侯通海道:“在他死之前,怎么也得给咱们跪拜磕头吧。”
“哈哈哈,说得好,先羞辱他一番。”彭连虎也笑道。
孙悟空见几人如此嚣张,心说残疾人何苦为难残疾人,爹的旧部看来也不是好货色啊。
上行下效,所以,爹真的不是一个好货色?
郭伯伯待俺老孙不薄,他们几个却羞辱郭伯伯的大师父,俺老孙若是袖手旁观,以后如何面对郭伯伯。
不行,还是得掺和一下这件事。
“你们没资格让他下跪,扶他起来。”孙悟空骂道。
几人哪里敢违背小王爷,连忙说是,扶柯镇恶起来。
孙悟空问道:“你们刚才说坏人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,所以,你们也认为我是坏人,是卑鄙无耻的小人?”
几个怪人见“小王爷”问得如此认真,如此严肃,个个都愣了一下,心里嘀咕不停。
“小王爷这是怎么了,他卑不卑鄙心里没数吗。”
“是啊,他一个人做的坏事比咱们几个加起来还多,还问咱们。”
“论阴谋诡计,欧阳克都远不及他,他能跟黄蓉媲美啊。”
几人窃窃私语,说是不是人死以后,三魂七魄丢失,记不起很多事情,连自己如何卑鄙无耻也忘记了?
“喂,你们说话再小声我也听得到。”孙悟空喝道:“赶紧从实招来。”
几人被喝得吓一跳,连忙回答说:“小王爷你一表人才,无论是人品还是行事作风,都特别的英俊潇洒。”
“牛头不对马嘴,人品和行事作风怎么能用英俊潇洒这种词描述。”孙悟空非常不满几人的唬弄。
柯镇恶在旁边冷笑:“因为除了外貌,他们想不到别地方可以夸你,你也就一副好皮囊值得夸赞,不过,你儿子倒有好多地方值得夸赞,他真是个好孩子啊。”
无意间谈到“杨过”,柯镇恶由衷佩服,忍不住多说几句。
“你儿子杨过是个大英雄,他十六年前就敢深入蒙古腹地刺杀太后和大汗。”
“他还一人吓退忽必烈十万大军,解除襄阳之危。”
“还多次帮靖儿,帮蓉儿,救芙儿救襄儿。”
“杨康,纵然你再卑鄙无耻,生出杨过这么一个好儿子,也算功过相抵了。”
孙悟空接话说道:“既然功过相抵,墓碑是不是要修好看一点,不要写不肖徒弟。”
柯镇恶皱起眉头,仔细品味,越听越觉得“杨康”的声音好耳熟。
突然,认出来了,说道:“过儿,是不是你又在用障眼法戏弄柯公公?”
孙悟空心说既然你认出来,那俺老孙也不装了,于是笑着承认。
说正是俺老孙,没有要戏弄柯公公的意思,只是若用杨过的身份问杨康的事情,恐怕柯公公不会说实话。
还有,刚才害柯公公对他下跪,是他无礼了。
柯镇恶道:“你是大英雄,柯公公很佩服你,别说跪你,就是拜你十几下柯公公也不算丢人,你承受得起。”
他又叹息:“你出此下策,柯公公也能体谅,当初靖儿和蓉儿就反复叮嘱过柯公公,说万万不可告诉你关于你爹的事,如今,唉,你还是知道了。”
旁边的沙通天几个怪人越听越不对劲,也越惊异,喊道:“你不是我们小王爷?”
孙悟空收起隐身术,现出身影,笑道:“大金国都没有了,哪里还有小王爷。”
沙通天看孙悟空长得跟小王爷十分相似,心说就算不是小王爷,那也是小王爷的种啊。
大金国没有了,小王爷没有了,但是,少爷还活着。
只是,少爷怎么跟老瞎子关系那么好?
“自己人啊,少爷。”
沙通天连忙喊道,怕孙悟空帮着柯镇恶对付他们。
灵智上人也害怕啊,说我们跟老瞎子闹着玩的,不会害老瞎子性命。
孙悟空问道:“那你们之间约定怎么办,不是说要决一死战吗?”
几人连忙说是自己不讲信用失约了,根本没来过这里。
什么决一死战?没有的事,这就走。
个个都想跑,却被孙悟空一把抓住铁链,全部拉回来。
“别急着走,帮俺老孙个忙,把你们小王爷的坟墓修一修,碑文重新写,就写‘先父杨康之墓,儿子杨过书碑’,不要写任何关于不肖的字眼,明白吗,柯公公,这事你也帮个忙吧,监督一下。”
“我也要帮忙给你爹立碑?”柯镇恶心说这孩子一定是埋怨我刚才骂了他爹卑鄙无耻,并且一直隐瞒他爹的事,故意折腾我这把老骨头。
不过,柯某对子骂父确实无礼,唉,自作自受咯。
“辛苦几位帮家父立碑,俺老孙有事先走。”
孙悟空化解了一场干戈,便飞出铁枪庙,到陆家庄找他的程英仙子和陆丫头。
来嘉兴,怎么能不见两位仙子呢,其中一个可是他的“媳妇”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