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鬼峰，山腹深处。
文医生驾驶的全地形车驶入一条隐蔽的天然裂缝。
经过三道厚重的伪装钢门后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被完全掏空的山体，巨大的空间里灯火通明。
到处都是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，穿着白大褂和迷彩服的敌特人员在其中穿梭。
这里，就是“普罗米修斯”计划在西北的最高指挥中心。
“把她带到一号审讯室。”
文医生跳下车，冷冷地对手下吩咐。
萌娃被两名壮汉从医疗箱里粗暴地拽了出来。
高浓度镇静剂的药效正在慢慢消退，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，手脚发软。
她被按在了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，手腕和脚踝被冰冷的精钢镣铐死死锁住。
刺眼的无影灯打在她的脸上，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“醒了？”
文医生走到萌娃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，此刻布满了冷酷和陌生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，陆萌萌。”
“我是‘普罗米修斯’计划高级行动员，代号‘夜莺’。”
萌娃努力睁大眼睛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“文阿姨”。
她没有哭闹，也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吓得大喊大叫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，静静地看着夜莺。
“文阿姨。”
萌娃的声音还有些虚弱，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。
“你的身上，有说谎的味道。”
“还有很伤心、很伤心的味道。”
夜莺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和上次那个蝎子叔叔一样。”萌娃歪着小脑袋，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怜悯，“你是不是……也弄丢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毒刺，狠狠扎进了夜莺的心脏。
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，脑海中闪过多年前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。
但仅仅是一秒钟。
那丝恍惚就被更加冰冷的疯狂所取代。
“闭嘴！”
夜莺猛地一拍桌子，面目狰狞。
“少跟我玩这套心理战！你以为我像蝎子那个废物一样软弱吗？”
她一把捏住萌娃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说！你是怎么凭空变出那些粮食和水的？”
“是不是有什么空间折叠机器？密码和口令是什么？”
“只要你乖乖交出来，我保证让你活下去。”
萌娃倔强地扭过头，紧紧闭着嘴巴，一言不发。
“不说是吧？”夜莺冷笑一声，拿起桌上的一支注射器，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就在针尖即将刺入萌娃手臂的瞬间。
“住手，夜莺。”
一个冰冷、傲慢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。
审讯室中央的空地上，光影交织，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缓缓成型。
是安娜·李。
也就是王牌间谍“灰雀”。
全息影像里的灰雀，再也没有了在基地时那种温婉知性的伪装。
她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，眼神锐利如刀，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萌娃。
“对付这种特殊的天才，暴力是最愚蠢的手段。”
灰雀打了个响指。
审讯室四周的墙壁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屏幕。
屏幕上，开始播放一段段精心制作的影像。
那是西方世界最顶级的奢华生活。
金碧辉煌的古堡，一望无际的私人庄园。
穿着华丽公主裙的小女孩在草坪上奔跑，周围围满了伺候的仆人。
堆积如山的精美玩具，吃不完的进口巧克力和高级甜点。
“看到这些了吗，孩子？”
灰雀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力，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咒语。
“这才是你应得的生活。”
“你拥有神一样的能力，你是一位天生的女王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待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沙漠里？”
“为什么要为那些浑身是泥的穷光蛋服务？”
“加入我们吧，萌萌。”
“只要你点头，屏幕上的一切，都是你的。你将拥有整个世界。”
萌娃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光鲜亮丽的画面。
她没有说话，大眼睛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。
灰雀以为自己的心理攻势奏效了，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。
“怎么样？心动了吗？”
萌娃转过头，直视着全息投影里的灰雀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最天真、最纯粹、却又最致命的逻辑，大声反问道：
“安娜阿姨。”
“如果你们的国家真的那么好，什么都有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派人跑到我们这里，来偷我们的东西呢？”
“你们那么厉害，为什么不自己‘种’一个出来呀？”
死寂。
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灰雀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，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她张了张嘴，竟然被一个六岁孩子的话噎得哑口无言！
夜莺站在一旁，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灰雀的脸色变得铁青，完美的伪装彻底撕裂，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狰狞。
她意识到，任何形式的“精神污染”和“物质诱惑”，对这个内心纯粹到极点的孩子，都已彻底无效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怪物！”
灰雀咬牙切齿地怒吼。
“既然她不愿做我们的女王，那就让她做我们狩猎的诱饵！”
“夜莺！启动b计划！”
“给秦振邦发报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龙国的那些英雄们，敢不敢走进我为他们准备的真正地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