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诱饵?”
夜莺看着全息投影消失的地方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她转过身,重新面对被绑在椅子上的萌娃。
既然“灰雀”的怀柔政策失败了,那就用她最擅长的方式,彻底摧毁这个孩子的精神防线。
“你以为你刚才那番话很聪明吗?”
夜莺走到控制台前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。
四周墙壁上的屏幕画面瞬间切换。
不再是西方世界的奢华城堡,而是一部充满恶意剪辑的黑白“纪录片”。
画面中,是龙国最贫穷、最落后的角落。
干裂的土地,倒塌的土坯房。
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农民在田地里艰难地劳作。
镜头特意拉近,给了一个因为极度饥饿而正在啃食干枯树皮的小女孩特写。
那小女孩的眼神空洞、绝望,仿佛失去了灵魂。
“看清楚了!”
夜莺指着屏幕,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这就是你誓死守护的国家!”
“这就是你为之付出的同胞!”
“他们连饭都吃不饱,连衣服都穿不暖!他们愚昧、落后、无可救药!”
“你把你的神力浪费在这些人身上,你觉得他们配吗?”
夜莺死死盯着萌娃的脸,企图从她眼中看到羞耻、动摇或者崩溃。
然而,她失望了。
萌娃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愤怒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深沉和坚定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
萌娃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却异常清晰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,我要更努力地种土豆,种大米,种饺子。”
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啃树皮的小女孩,语气无比认真。
“只要我种出更多的粮食,她以后就再也不用吃树皮了。”
“她也能吃上白面馒头,也能吃上肉。”
夜莺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噎得呼吸一滞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那种无力感让她越发狂躁。
“你太天真了!”
夜莺猛地凑近萌娃,恶狠狠地盯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们?你只是在被他们利用!”
“你把一切都给了他们,他们给了你什么?”
“他们把你关在沙漠里,让你见不到外面的世界!让你连个普通孩子的童年都没有!”
“他们拿走了你所有的成果,却只给你一颗糖,一句夸奖!”
“你不是什么英雄,你只是他们圈养的、会下金蛋的母鸡!”
“你是一个可怜的囚犯!”
“你胡说!”
萌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因为手脚被镣铐锁着,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,甚至勒出了红痕。
但她的声音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、响亮的力量。
她挺起自己小小的胸膛,像一个无畏的战士,直视着夜莺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。
“你才是什么都不懂的坏蛋!”
“他们没有把我关起来,他们是在保护我!”
“他们给了我一个家!给了我爸爸!”
萌娃的脑海中,闪过一幕幕画面。
闪过爸爸为了救她,毫不犹豫冲向倒塌雷达塔的背影。
闪过王铁山叔叔在雷雨夜,偷偷塞在她枕头底下的那颗水果糖。
闪过全基地几万名战士,宁愿自己啃咸菜,也要把最好的饺子留给她的那个大搪瓷盆。
“那些站岗的叔叔,做饭的阿姨,戴眼镜的爷爷……”
“他们都是我的家人!”
萌娃大声地反驳着,眼眶微微发红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我爸爸说了,我们不是在为国家卖命,我们是在保护我们自己的家!”
“你想让我背叛我的家人?”
“你想让我当一个没有家的、可怜的叛徒?”
萌娃的眼中,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。
“做梦!”
夜莺被萌娃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震得后退了一步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,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恐惧。
她无法理解,这种纯粹到极致的信仰和爱,究竟是从哪里来的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
夜莺气急败坏地转过身,走向控制台。
“既然你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!”
“等我们把你的家人全都杀光,我看你还拿什么嘴硬!”
在夜莺因彻底的失败而陷入疯狂时。
她并没有注意到。
在审讯室阴暗的角落里。
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、通体呈现出保护色的沙漠蝎子,正顺着墙缝,悄无声息地爬了进来。
这只小蝎子,是被萌娃在极度愤怒和坚定的情绪下,无意识散发出的微弱【万物亲和】气息吸引而来的。
它顺着阴影,一路爬到了主控制台的下方,静静地蛰伏在那里。
它,成了萌娃安插在敌人心脏里的一只小小的、致命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