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基地,特护病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单调的“滴滴”声。
萌娃躺在病床上,小脸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。
她的呼吸很平稳,身体各项指标也都正常。
但她就是不醒。
无论陆远征怎么在她耳边呼唤,无论医生用什么方法刺激,她都像一个沉睡在水晶棺里的公主,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情况比上次沙暴后更严重。”
方承德看着手里的脑电波图谱,脸色凝重。
“上次是精神力‘透支’,身体的本能还在。而这一次,连续两次强行发动‘地动山摇’和‘精神传讯’,她的精神力账户已经严重‘负债’了。”
“她的灵魂为了自我保护,几乎关闭了与外界的一切连接。”
“从医学上讲,她现在就是个植物人。”
陆远征听到“植物人”三个字,身体晃了一下,差点没站稳。
他守在女儿床边,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。
他看着女儿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,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。
如果不是为了救他,如果不是为了救大家,萌萌怎么会变成这样?
“一定有办法的!一定有!”他抓着方承德的胳膊,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方承德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就在整个医疗专家组都束手无策,基地高层都笼罩在一片悲伤和绝望之中时。
对被捕的“夜莺”,也就是文医生的紧急审讯,有了意想不到的突破。
禁闭室里,夜莺被蛇王咬伤,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,生命垂危。
她躺在担架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。
“我知道……你们救不活我。”
夜莺看着天花板,嘴角露出一丝惨笑。
“但是……那个小怪物……或许还有救。”
负责审讯的萧峰立刻追问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怕她不听话,给她注射过一种特制的‘神经抑制剂’。”
“那种药剂,本来是让她深度昏迷的……但没想到,也意外地保护了她的大脑,没有在精神力反噬中彻底崩溃。”
“只要你们能救活我,我就把配方……和我知道的‘普罗米修斯’计划的情报,都告诉你们。”
希望的火苗,再次燃起。
但基地的医疗条件,根本无法化解蛇王那霸道无比的神经毒素。
眼看着夜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即将死亡。
秦振邦让人推着她的担架,来到了萌娃的病房外。
隔着巨大的玻璃窗,夜莺看着病床上那个安静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。
她的眼神,突然变得无比复杂。
有怨恨,有嫉妒,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。
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聪明、同样漂亮,却在很多年前,死于组织内部残酷清洗的女儿。
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,应该也和萌萌差不多大了吧。
人性中最后一点柔软,在生命的尽头,被触动了。
“罢了……”
夜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断断续续地,对身边的医生说出了那个复杂的化学配方。
“告诉她……”
她的目光,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窗里的萌娃。
“别像我一样……选错路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她的头一歪,彻底咽了气。
基地立刻根据配方,合成了“神经稳定剂”。
当药剂被缓缓注入萌娃的身体后,心电监护仪上那原本微弱的曲线,终于开始变得平稳有力。
她的生命体征,稳定下来了。
但她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陆远征站在病房外,看着担架上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这个女人,曾经想杀死他的女儿。
但最后,却又用自己的方式,救了女儿一命。
秦振邦沉默了许久,最终下达了命令。
“把她……以‘文医生’的名义,安葬在基地公墓最西边的角落吧。”
“墓碑上,不要刻名字,就留一个编号。”
“夜莺”死了。
关于“普罗米修斯”计划的线索,似乎又断了。
现在,唯一的突破口,只剩下那个被单独关押、情绪已经彻底崩溃的楚静。
秦振邦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站起身。
“我去审她。”
他想知道,“普罗米修斯”计划,到底是一个怎样灭绝人性的组织。
他更想知道,他们到底把一个好好的、前途无量的龙国军人,变成了怎样一个可悲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