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是来做客的。”
秦振邦把电报拍在桌上，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紧了。
萌娃抱着小兔子铅笔盒，坐在自己的加高椅上。
她听不懂“全球海军演习”是什么意思。
可她听懂了秦爷爷的语气。
那是遇到敌人时才会有的声音。
“首长，海军那边怎么说？”
一名参谋低声问。
秦振邦看向墙上的海图。
“我们的海军还在恢复。”
“护卫舰、鱼雷艇，可以守近海。”
“可面对核动力航母战斗群，差距太大。”
年轻将领猛地站起来。
“那也不能让他们开到家门口耀武扬威！”
“我们的长剑导弹，不是已经能打三千公里了吗？”
“他们敢来，我们就敢打！”
钱老抬手。
“不行。”
会议室立刻安静。
年轻将领咬牙。
“钱老，为什么不行？”
钱老走到海图前，拿起指挥棒。
“第一，长剑是陆基固定发射。”
“一旦局势升级，固定阵地会成为敌人首轮打击目标。”
“第二，航母战斗群不是靶子。”
“它会高速机动，会变向，会有护航舰艇和电子干扰。”
“第三，我们的远程海上目标定位能力不够。”
“你打得远，不代表打得准。”
那名将领握紧拳头。
“难道就看着他们来？”
钱老没有责怪他。
“愤怒能让人挺直腰。”
“但公式不会因为愤怒改变。”
“我们要的是能打赢的武器，不是给自己壮胆的口号。”
这句话压得所有人说不出话。
方承德把航母模型放到桌上。
模型上，甲板、舰岛、护航编队都被标了出来。
萌娃趴在桌边看了好久。
“钱爷爷。”
“这个大船为什么能一直跑？”
钱老低头看她。
“你是问动力？”
萌娃点头。
“火车要吃煤。”
“汽车要喝油。”
“飞机也要吃好多油。”
“这个大船这么大，为什么不用天天加煤？”
会议室里，几位专家互相看了一眼。
方承德轻声说：“问到根上了。”
钱老拿起粉笔，走到黑板前。
“因为它用的是核动力。”
萌娃皱起小眉头。
“核动力是什么？”
钱老想了想，换成最简单的话。
“你可以把它理解成，把很小很小的东西拆开。”
“拆开之后，会放出很大很大的能量。”
萌娃看向铅笔盒里的糖。
“比糖还小吗？”
钱老笑了。
“比糖小太多。”
“小到你用眼睛看不见。”
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。
原子。
原子核。
裂变。
链式反应。
萌娃看不懂字，但她认真看着钱老写字的动作。
钱老画了一个圆，又在圆里点了点。
“这是一颗原子核。”
“如果用一个小粒子撞它，它会裂开。”
“裂开时，会放出能量，也会放出新的小粒子。”
“新的小粒子再去撞更多原子核。”
“这样一个接一个，就叫链式反应。”
萌娃把雪团抱得紧了点。
“那会不会炸？”
钱老点头。
“控制不好，会炸。”
“控制得好，就能变成稳定的热。”
“热能烧水，水变成蒸汽，蒸汽推动机器。”
“机器带着大船跑。”
萌娃听懂了一点。
“就是把很小的东西，变成很大的力气。”
钱老看着她，缓缓写下那行公式。
E=mc2。
黑板上的粉笔字很简单。
简单到只有几个符号。
可那几个符号出现时，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。
这是无数科学家敬畏的门。
门后，是物质与能量的交换。
是人类第一次真正触碰到星辰之火的钥匙。
萌娃盯着那个公式，忽然觉得脑海里的科技工坊震了一下。
小统的声音响起。
【检测到高能转化基础逻辑。】
【科技工坊能源区响应中。】
【请宿主继续理解“质量—能量等价”。】
萌娃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更认真地看向黑板。
钱老继续讲。
“E代表能量。”
“m代表质量。”
“c是光速。”
“光速的平方，是一个很大的数。”
“所以，只要有一点点质量转化成能量，就会释放出让人难以想象的力量。”
一位老专家在旁边补充。
“可让它安全、稳定、可控，比让它炸开难得多。”
“反应堆的核心，不是让它强，而是让它听话。”
萌娃突然抬头。
“听话？”
钱老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能量要听我们的话。”
“让它慢慢出来，就能推动大船。”
“让它乱跑，就会毁掉所有人。”
萌娃想起自己的农场。
想起沙之权柄失控时，山体裂开的震动。
她小声说：“力量也要守纪律。”
钱老愣了一下，随后重重点头。
“说得好。”
“力量也要守纪律。”
方承德立刻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。
“小总师语录第一条。”
萌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“我就是随便说的。”
钱老笑道：“科学最怕的不是随便问。”
“最怕不敢问。”
他继续推演。
从原子核讲到中子。
从中子讲到减速剂。
从减速剂讲到控制棒。
又从控制棒讲到冷却系统。
萌娃有一半没听懂。
可她抓住了几个最关键的画面。
小球被撞开。
能量跑出来。
控制棒像栅栏，把太多的小粒子拦住。
冷却水像爸爸的手，把发烫的东西按住。
她闭上眼。
科技工坊里，能源区的土地开始翻动。
一扇原本灰暗的大门，缓缓亮起微弱光线。
【能源区隐藏作物解锁条件部分达成。】
【需求：可控裂变结构图纸。】
【需求：高纯燃料样本信息。】
【需求：安全屏蔽材料参数。】
萌娃猛地睁开眼。
“钱爷爷。”
钱老停下粉笔。
“怎么了？”
萌娃指着黑板上的公式。
“我好像懂了一点点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只要让很小很小的沙子，少掉一点点。”
“它就能变成好大好大的力气。”
钱老愣住。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萌娃又问：“那如果我们种一个大铁房子。”
“让那个小沙子在里面慢慢变成力气。”
“再让那个力气听话。”
“是不是就能让大船跑？”
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。
方承德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。
钱老的粉笔断成两截。
秦振邦猛地站起身。
萌娃看着他们的反应，有点紧张。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
钱老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蹲下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萌萌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大铁房子。”
“在科学上，叫核反应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