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处负门残余在海底五万丈，最大的火山口正中。
维森落在火山口边缘的时候，刺鳞骨头里的经脉跳得比前两次快了三倍。他在抖。不是怕。是经脉在共鸣。第三处残余太浓，太沉，太老。浓到刺鳞骨头里的零门碎片全在跳，排成一条极细的、无色透明的线，从脚底延伸到头顶。
“在下面。”刺鳞指向火山口底。岩浆翻涌。红光刺眼。但岩浆下面有东西。极老。极沉。比前两处加起来都老。维森跳入火山口。刺鳞跟。黑鳞跟。三人下潜。岩浆没过脚踝，没过膝盖，没过腰。胃海覆膜裹住全身。烫。但撑得住。五万丈。火山口底。岩浆湖。湖心正中央，一颗拳头大的、无色透明的、覆满心形纹路的晶体悬在岩浆中。它在跳。频率和零维不同。和第一滴水不同。更老。像世界诞生之前的第二滴水。它发现维森了。晶体裂开一道缝。缝里涌出极浓的浆液。浆液凝聚。成形。一头覆满无色透明鳞片的、四足的、没有眼睛的巨兽从岩浆中升起。体型是第六蛇全盛体的十倍。它张嘴。嘴里没有火。没有光。只有纯粹的、绝对的、连空都没有的空。它在吸。把岩浆、把海水、把光、把声音全部吸进去。
“负门主。”维森悬在岩浆中，影装北涡裹紧。门系领域撑开。霸王场叠加。五颗门核旋转到极限。零维在跳。第一滴水在跳。第一口气在跳。第一个念头在跳。第一声在跳。他冲上去。左手封门法拍在负门主侧面鳞甲上。蓝绿网裹住第一层鳞甲。门震光球凝聚，拍在同一点。第一层鳞甲碎裂。第二层。第三层。负门主没动。它没躲。没喷。没甩尾。只是张嘴。吸。维森感觉胃海覆膜在往它嘴里跑。门系领域在往它嘴里跑。霸王场在往它嘴里跑。它在吸他。吸他的门系能量。吸他的零维。吸他的第一滴水。维森咬牙。他把胃海锁死。五颗门核旋转到极限。锁芯发出金色光。蛇筋绷紧如弦。他继续拍。第四层。第五层。第六层。负门主吸得更猛。维森的胃海覆膜碎了两层。他张嘴。不吞浆液。吞负门主嘴里的空。纯粹的、绝对的、连空都没有的空。胃海全开。空灌入胃中。零维在跳。第一滴水在跳。空在胃海中溶解。经验+斤。体质+1800。当前体质：一万六千零六。胃海储能提升两成。负门主嘴里的空被吞了三成。它吸不动了。它闭嘴。它第一次动了。它甩尾。巨尾扫在维森侧面。胃海覆膜碎了五层。维森被拍出百丈。他在岩浆中翻身。月步踩稳。门系领域缩到五十丈。霸王场缩到二十丈。他冲回去。封门法连拍。第七层。第八层。第九层。负门主胸口鳞甲全部碎裂。门核暴露。拳头大的、无色透明的、覆满心形纹路的晶体。它在跳。频率和零维不同。和第一滴水不同。更老。维森左手探入。五指扣住门核。封门法灌入。门震光球拍在门核表面。第一发。第二发。第三发。门核裂开一道纹。第四发。第五发。第六发。裂纹扩展到十道。第七发。第八发。第九发。门核轰然碎裂。无色透明碎片四散。维森张嘴。胃海全开。把所有碎片吞入。负门主躯壳崩解。无色透明鳞片一片片剥落。化为虚空。火山口在塌缩。岩浆在冷却。海水在倒灌。维森朝海面浮去。五万丈。三万丈。一万丈。浮出海面。跳上军舰。在船板上坐下来。小维端来馒头。他抓起来就吃。吃得狼吞虎咽。胃海翻涌渐平。五颗门核旋转。零维在跳。第一滴水在跳。第一口气在跳。第一个念头在跳。第一声在跳。负门核碎片在胃底消化。体质还在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，拍了拍。一万六千零六。灰鹞从船舱里走出来，手里攥着日志本。
“负门主吞了？”
“吞了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维森想了想。“没味道。全是空。比空门还空。比零门还零。但撑得住。”
灰鹞翻开日志本，记下。维森站起来，走到船头。门系感知铺开全世界。负门三处残余全部吞噬。负门主吞了。胃海里的零维在跳。第一滴水在跳。第一口气在跳。第一个念头在跳。第一声在跳。三处负门残余融入胃海。零维在扩大。第一滴水在变深。全世界的心门在跳。四百万个人在过日子。他低头在任务简报上写。第一行。
“任务完成。加勒比海域三处负门残余全部吞噬。负门主已灭。零维扩大。第一滴水变深。胃海储能提升三成。体质一万六千零六。”
他合上任务简报。军舰调头朝马林梵多驶去。三天航程。维森坐在船舱里，面前摆着任务简报。馒头趴在桌角，皮肤表面的心形纹路在缓缓流动。它感觉到了。零维在扩大。第一滴水在变深。胃海在变稳。它皮肤亮了一瞬。灰鹞从隔壁走进来，手里攥着一份新任务简报。
“战国先生又发了一份。”
维森接过去。第二份任务。新世界·和之国海域·海底门系异常。任务等级：SSS。任务目标：调查和之国海域海底门系异常，确认威胁等级，采取必要措施。任务奖励：海军本部特别嘉奖，军衔晋升评估加速，科学部队特别经费追加。期限：二十天。
“又一份。”维森把馒头咽下去。
“战国先生说，第一份任务完成得干净。第二份接着来。海军需要你多跑几趟。声望涨得快。大将候补的位置，就差几份SSS任务。”
维森把第二份简报翻开。和之国海域。海底。门系异常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，拍了拍。五颗门核旋转。零维在跳。第一滴水在跳。他笑了。
“回本部吃顿饭。然后去和之国。”
军舰三天后抵达马林梵多。维森跳下舷梯。码头上，老鳞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。白鳞在食堂蒸馒头。灰鳞在训练场跑。黑鳞在事务科排班。柯老头站在监测科窗前，鼻子朝新世界方向抽了一下。停了。他转头看维森。
“有味道。和之国的味道。比负门老。比负门沉。像世界诞生之前的第三滴水。”
维森脚步顿了一下。第三滴水。负门之后是零门。零门之后是第一滴水。负门之前呢？他走进食堂，在桌前坐下来。小维端来馒头。他抓起来就吃。灰鹞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两份任务简报。第一份完成了。第二份在等。他低头在第二份简报上写。第一行。
“任务：和之国海域。海底门系异常。第三滴水。负门之前。我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