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森在监测室啃馒头的时候，战国推门进来了。
老头子手里攥着一份文件，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比平时更沉。他把文件放在桌上，推到维森面前。维森低头看。是一份任务简报。封面盖着海军本部最高机密章。标题一行字：新世界·加勒比海域·门系残余活动报告。
“门系残余？”维森把馒头咽下去。
“零门关闭之后，门系能量归零。但三个月前，新世界加勒比海域出现异常。”战国翻开文件，手指点在一张海图上。加勒比海域，新世界后半段，一片群岛。海图上圈了三个红点。“海军侦察船在三个岛上探测到门系反应。极弱，但持续。频率和你的零维不同。更老，更沉。像零门之前的门。”
维森门系感知扫向新世界。加勒比海域。三个岛。门系反应极弱，藏在海底火山群里。但频率确实和零维不同。更老，更沉。像零门之前还有门。他皱眉。
“零门之前，还有门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战国说，“但海军需要有人去看。你是唯一能感知门系的人。你去。带守门人事务科。刺鳞的经脉能定位零门残余，也能定位更老的门。”
维森把任务简报翻到最后一页。任务等级：SSS。任务目标：调查加勒比海域三座岛的门系反应源，确认威胁等级，采取必要措施。任务奖励：海军本部特别嘉奖，军衔晋升评估，科学部队特别经费。期限：三十天。
“晋升评估？”维森挑眉。
“你当前是中将。上面在考虑大将候补。”战国站起来，端起茶缸，“先把任务办了。”
维森把文件收好。他站起来，朝港口走去。灰鹞从隔壁跟上来，手里攥着日志本。小维从食堂探出头，嘴里塞着豆沙包。柯老头拄着拐杖站在监测科门口，鼻子朝新世界方向抽了一下。停了。他转头看维森。
“有味道。比零门老。比第一滴水老。像世界诞生之前的第二滴水。”
维森脚步顿了一下。第二滴水。零门之后是第一滴水。零门之前呢？他继续走。港口上，黑鳞已经在军舰上等了。刺鳞带着零门残余科的三个人站在码头边。老鳞拄着拐杖站在码头最前面。白鳞在食堂蒸最后一笼馒头。灰鳞在训练场跑最后一圈。
“新世界。加勒比海域。”维森跳上军舰，“任务目标：三座岛。门系反应源。确认威胁。采取必要措施。”
刺鳞站在船头，骨头里的经脉在跳。他闭眼。门系感知探向新世界。加勒比海域。三座岛。三个光点在跳。极弱，极沉。频率和零维不同。和第一滴水不同。更老。像零门之前还有一扇门。他睁开眼。
“三处。在海底火山群里。在岩浆下面。比零门残余深。比零门残余沉。”
维森点头。军舰离港，朝新世界方向驶去。三天航程。维森坐在船舱里，面前摊着任务简报。馒头趴在桌角，皮肤表面的心形纹路在缓缓流动。它感觉到了。新世界方向有东西在跳。极轻，极慢。和零维不同。和第一滴水不同。更老。更沉。它皮肤亮了一瞬。
“系统。”维森在心里说。
“在。”
“零门之前还有门吗？”
系统沉默了三息。那个极老极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有。零门为门系能量绝对原点。但零门之前，存在‘负门’。负门为零门之前的状态。零门为‘有’。负门为‘无’。负门为门系能量的‘第一因’之前。零门为门系能量母体。负门为母体之前。负门在零门关闭后，从零门旧址中自然生成。当前新世界加勒比海域三处门系反应源，为负门外围结构。负门主强度未知。建议宿主谨慎应对。”
负门。维森把馒头咽下去。零门之后是第一滴水。零门之前是负门。门门相扣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，拍了拍。五颗门核旋转，零维在跳，第一滴水在跳，第一口气在跳，第一个念头在跳，第一声在跳。他笑了。
“先去看看。”
军舰三天后抵达加勒比海域。新世界后半段。海水极深。岛极多。群岛散布在海面上。海底火山群在群岛下方。声呐浮标放下去。纸带上的波纹画出三圈极深的凹陷。海底一万五千丈。三万丈。五万丈。三处门系反应在海底火山群的岩浆下面。深得离谱。
刺鳞站在船头，骨头里的经脉在跳。三个光点。极弱，极沉。他在跳。和零维不同。和第一滴水不同。更老。像世界诞生之前的第二滴水。他攥了攥拳头。
“第一处。东边那座岛。”刺鳞指向最东边的小岛。
维森跳下船头，月步踩水，朝小岛掠去。刺鳞带着零门残余科的人跟在后面。老鳞拄着拐杖站在船头，没动。他看着维森的背影。拐杖头上的晶体在跳。他转头看黑鳞。
“跟上去。”
黑鳞跳下船头。白鳞从船舱里出来，站在船舷边。灰鳞趴在船头看。守门人一家在船上。维森在小岛岸边停下。岛不大。三平方海里。礁石堆。没有淡水。没有树。海鸟在礁石上拉了一层白粪。刺鳞落在岛上。骨头里的经脉在跳。他低头看脚下。岛底。海底五万丈。火山岩浆。负门残余在岩浆下面。更深。更沉。
“下潜。”维森把影装北涡裹紧。他跳入海中。刺鳞跟着跳。黑鳞跟着跳。三个人朝海底潜去。越往下越暗。五万丈。海底火山群在脚下。岩浆在翻涌。红光从裂缝中渗出来。刺鳞落在火山口边缘。骨头里的经脉在跳。岩浆下面有东西。极老。极沉。和零维不同。和第一滴水不同。它在跳。一吸。一呼。和维森的呼吸同步。
维森伸手按在火山口边缘。门系创造权能从掌心灌入。岩浆裂开一道缝。缝里涌出极浓的、无色透明的、覆满心形纹路的浆液。和零维的浆液不同。更老。更沉。维森张嘴。胃海全开。浆液灌入胃中。五颗门核旋转到极限。零维在跳。第一滴水在跳。第一口气在跳。第一个念头在跳。第一声在跳。浆液在胃海中溶解。经验+斤。体质+1200。当前体质：一万四千二百零六。胃海储能提升一成。
“叮，吞噬负门外围残余x一。经验+斤。体质+1200。当前体质：。胃海储能提升一成。获得信息：负门为门系能量第一因之前。负门主位于三处残余正中。强度未知。建议宿主继续吞噬剩余两处残余，再行应对负门主。”
维森从火山口浮上来。刺鳞跟在后面。黑鳞跟在后面。三人浮出海面。跳上军舰。维森在船板上坐下来。小维端来馒头。他抓起来就吃。吃得狼吞虎咽。胃海翻涌渐平。五颗门核旋转。零维在跳。第一滴水在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，拍了拍。还有两处。吃完再打。
“下一处。”维森把馒头咽下去。
刺鳞站在船头，骨头里的经脉在跳。三个光点灭了一个。还剩两个。西边那座岛。和中间那座。他在跳。和零维同步。一吸。一呼。军舰调头朝西边驶去。维森站在船头，海风吹乱黑发。负门。三处残余。一处吞了。还有两处。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