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阜贵脚底像抹了油,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远处。陈一舟看着他逃走的方向,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,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转身进了中院。
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衣服,肚子已经高高隆起。她手里继续揉着衣服,目光却总往院门口飘,显然一直盼着那个以后能给她家送饭的人出现。
看到陈一舟,她马上提高嗓音,带着几分娇气地喊道:
“小陈,你回来啦?”
陈一舟像是根本没有听到,眼睛都没往她那边转,脚下也不停,径直跨过月亮门,回到了自己的东跨院。
这种人不能只看表面。看着好像软弱可怜,背地里的心眼却多得很,真要和她扯上关系,想脱身就难了。
他还是离远一点好。
没多久,院门那边便传来一阵动静。
傻柱提着两个网兜进来,手里的饭盒油腻腻的。他一路跟着易中海,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,还时不时晃两下网兜,像是在故意显摆。
秦淮茹一眼就看见了,目光顿时有了精神。她把刚洗好的衣服随手放到旁边,急忙走过去。
“柱子,今天又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?”
傻柱将饭盒往上提了提,满脸神气。
“轧钢厂今天有招待,剩下了半只鸡。晚上我正好拿来和一大爷喝酒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,秦淮茹已经把网兜抓到了手里。她眼圈转眼就红了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柱子,姐家这几天都快没饭吃了,棒梗一直嚷着要肉。你帮帮姐,把这两个饭盒给我吧。”
“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”
棒梗听到这话,立刻从旁边冲过来,双手抱住傻柱的大腿,扯开嗓子哭喊。
傻柱本来就对秦淮茹有想法,只是贾东旭还在,他不敢表现得太露骨。此时女人求着他,孩子又抱腿大哭,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,只好看向旁边的易中海。
易中海马上接过话头,摆出一副替秦淮茹一家着想的样子。
“柱子,你也看看淮茹家现在是什么日子。大家同住一个院子,能帮忙就搭把手。酒什么时候都能喝,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饭里头总得有点营养。”
这几句话说完,傻柱最后那点迟疑也没了。
他盯着手里的饭盒看了片刻,便松开了手。
“行,先让孩子吃吧。”
秦淮茹接东西接得很快,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。
“谢谢你啊,柱子。等有空了,姐帮你把衣服洗了。”
傻柱两手一下空了。
他扯了扯嘴角,没再说什么,闷闷地回到屋中,抓了两粒花生米摆在桌边,独自喝起酒来。
另一边,陈一舟已经在自己的屋里吃上了烤鸭。鸭肉刚从空间取出来没多久,他的嘴边和唇角都沾满了油。
……
三天后。
湘省某个偏僻山村外,陈一舟提着东西出现在村口。
坐火车赶路并不轻松,好在这几天签到拿到的物资不少。猪肉、羊肉、红糖、奶糖,各种平时难弄到的东西,堆在空间角落里,几乎把那一片地方都占满了。
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两手空空,他从空间中取了几斤肉和一些糖果,拎着它们往村里走。
村口的大树下,几个大爷大妈正坐在一起闲扯。胡婶最先看见他,隔着老远便喊了起来:
“哎呀,这不是一舟吗?出去还没几天,咋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陈一舟把手中的糖分给大家,笑着回道:
“婶子,我想我妈,也惦记燕子。京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,这次回来,就是接她们过去过好日子。”
树下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去京城?那可是京城啊!”
“翠芳总算熬出头了,儿子有本事就是不一样!”
四周的议论声一片接一片,陈一舟没有留下多聊,提着东西加快脚步,朝家里赶去。
那扇木门还是记忆中的样子。他推门进去,屋里安安静静的。
“妈,我回来啦!”
喊过一声,他先走到父亲的遗像前,点燃三炷香,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。
后院突然跑来一个瘦小的身影,速度快得像一阵风,到了跟前便一头扎进他怀里。
“哥,你真回来了?”
陈一舟抬手摸了摸妹妹发黄的头发,笑着打趣道:
“燕子都长成大姑娘了,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。咱妈呢?”
陈小燕朝屋里指了指。
“妈在床上躺着,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。”
说到最后,她眼睛已经红了。
陈一舟心里一沉,连忙推开母亲的房门。
屋里光线很暗,刘翠芳的脸色黄得厉害,整个人瘦瘦的,陷在床铺里,看上去比他记忆中的模样还要虚弱。
“妈……”
这两个字出口,他的声音便有些发颤。
刘翠芳费力地睁开眼。看清床边站着的是儿子后,她原本没有光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“一舟,你吃过饭了吗?妈这就起来给你做点东西……”
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,陈一舟赶忙伸手,把她轻轻按回去。
“妈,您躺好,别起来。我和燕子去弄饭,您歇着就行。”
等刘翠芳重新闭上眼睛,陈一舟才退出房间,去了灶房。
陈小燕正蹲在地上处理一只老母鸡,拔鸡毛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那双小手显然已经做惯了这些活。
“哥,你去旁边歇会儿吧,这点事情我做就行。”
“哥哪有那么累。”
陈一舟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撕开外面的糖纸,送到妹妹嘴边,直接塞进了她口中。
奶香在嘴里化开,陈小燕幸福得眯起了眼睛。
“哥,真甜。这个是特意给我的吗?”
看着妹妹小心确认的样子,陈一舟在心里暗暗发了誓。
这一辈子,他绝不会再让母亲和妹妹过苦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