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妹俩再回到车厢时,立刻被一群人围了起来。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夸他们,奶奶和刘翠芳站在旁边,嘴都笑得合不拢,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……
火车又走了三天,终于慢慢进了京城站。
陈一舟护着家里老老少少,在拥挤的人群里挤了半天,兄妹几人这才出了火车站。到了外面的广场,陈小燕望着四周高大的建筑,再看看来来往往的人群,眼睛都快不够用了。
“哥,这就是京城呀?房子咋能盖这么高!人也太多了吧!”
她越看越兴奋,拉着陈一舟又道:“我还要爬长城,也要去瞧故宫!”
旁边的行人听见这话,纷纷善意地笑了起来。陈一舟脸上有些挂不住,赶紧拽着妹妹往前走。
“成成成,往后有的是机会,叫你看个痛快。现在先办咱们的正事!”
他边走边对奶奶和刘翠芳说道:“家里的房子才收拾完,里头还落着一层灰。家具也没从木匠师傅那儿运回来,今天咱们就别急着回去住了。”
“我先在南锣鼓巷给你们找个招待所,安稳住一宿。等我把家里里外外拾掇干净,再让你们体体面面地搬进去。”
刘翠芳一听要住招待所,马上心疼起钱来:“住那地方干啥?白白花钱。妈跟你一块儿回去收拾不就完了?”
“妈,您就听我的吧。”陈一舟劝道,“咱们一路折腾了这么些天,奶奶年纪大了,哪能接着受累?先在外头歇一晚上再说。”
刘翠芳还想开口,他却没再给她争辩的机会,直接找来两个“窝脖”,掏出五毛钱,让他们把祖孙三人送去招待所安置下来。
家里人住下后,陈一舟这才一个人往四合院赶,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。
刚跨过院门,他就瞧见三大爷闫阜贵戴着眼镜,蹲在一边侍弄花草。
闫阜贵抬头一看,眼镜后的眼睛顿时亮了:“哟,小陈回来啦?不是去接家里人的吗,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?”
“闫老师,家里人坐了好几天车,都累得够呛,我让她们先到招待所歇着。”陈一舟笑着回道,“我先回来看看院子弄得咋样。您忙您的,我进去瞅一眼。”
他刚要往里走,闫阜贵哪里肯错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,连喷壶都顾不上拿,起身便追了过去。
“别急着走啊,小陈!三大爷正闲着呢,陪你进去参谋参谋。”
装修队这些日子一直关着院门,天天在里头忙活,外面的人谁也不知道究竟改成了什么模样。闫阜贵早就好奇得抓心挠肝,这会儿自然要跟进去看个明白。
陈一舟也没拦他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东跨院。院门还锁着,他伸手敲了敲门环,冲里头喊:“雷师傅,在不在?”
“来啦,来啦!”
里面应了一声,随后院门发出“吱呀”的响动。雷师傅露出一张憨厚的脸,见到陈一舟便笑道:“东家回来啦?活儿已经全做完了,您正好进来验验。”
陈一舟迈进院子,视线一扫,顿时满意地亮了起来。
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,院子显得干净利落,又带着一股古朴味儿。墙边那棵老槐树还在,旁边却多了一座精巧的葡萄架,嫩绿的藤蔓已经沿着架子往上攀去。
葡萄架下放着圆石桌和几只石凳,往后坐在这里喝茶下棋,倒是正合适。
闫阜贵看得直了眼,嘴里一个劲儿地啧啧:“我的个乖乖,这院子弄得可真够派头!”
他绕着院子瞧了一圈,又朝陈一舟说道:“小陈,你这房子修得,跟地主老财住的地方似的。啥时候摆两桌,也让大伙儿跟着沾沾喜气?”
陈一舟心里哼了一声,脸上却立马摆出一副愁苦相:“闫老师,您就别拿我开涮了。这回修房子,钱都花得差不多,我兜比脸还干净,眼瞅着就要喝西北风。”
“酒席我是真摆不起。要不您先借我一点?等我领了工资,连本带利一块儿还您。”
这话一出口,闫阜贵脸上的笑当场卡住。他连连摇手:“这可不成。你也知道,三大爷家里人口多,就靠我那点死工资养活呢。”
说到这里,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身就走:“对了,炉子上还烧着水,我得赶紧回去看看!”
话音还没落,人已经溜远了,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。
陈一舟望着他的背影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这位三大爷,平时算盘打得响,一听要掏钱,跑得比谁都利索。
“东家,甭管他。”雷师傅笑着招呼,“走,我领您看看屋里。”
“好嘞,辛苦您了。”
两人先到西厢房查看。原本的屋子经过重新规划,里面分出了厨房和储物间,空间比以前敞亮了不少。
厨房的灶台已经砌好,外面贴着雪白的瓷砖,瞧着清爽又好打理。灶台后方还安排了一间小卫生间,平日里用起来方便得很。
储物间里则钉满了木架子,一排挨着一排,今后无论是放杂物还是存粮食,都有地方搁。
看完西厢房,陈一舟又跟着雷师傅去了正房和耳房。屋里每处地方都照着他画的图纸施工,连平时容易落灰的墙角,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转到正房时,陈一舟忽然发现,楼上楼下的两个主卫生间里面,竟各自装好了一个雪白的抽水马桶!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