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一舟没去管躺在摇椅上乐得直晃的妹妹,领着母亲和奶奶进了正屋。
先把楼上楼下看过一遍,他才开始安排住处。
“奶奶,一楼东边那屋亮堂,您住那儿。妈,您住西边这间。楼上东屋归我。燕子嘛,楼上西屋和东厢房,你自己挑一间。”
“好,都按你说的来。”
两位老人看着这些宽敞明亮的房间,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随后,他们又去厨房和杂物间转了一圈。杂物间里各色东西堆得满满的,厨房也被收拾得干净利落。一圈看完,奶奶和刘翠芳都乐得合不拢嘴。
奶奶伸手摸着那些家具,感慨道:“这屋子收拾得真气派,小院也弄得像模像样。我都这么大岁数了,没想到还能跟着孙子过上好日子。”
刘翠芳却没心思高兴,立马盯住了儿子。
“一舟,房子翻修了,家具又买了这么多,肯定花了不少钱吧?”
陈一舟抬手摸了摸鼻子,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。
“这不是想着您和奶奶马上就要来了嘛,总得住得舒服些。钱是花得差不多了,不过您不用操心。过几天我就去厂里上班,凭我这点本事,养活咱们一家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你这个败家子!五百多块钱,就让你这么挥霍干净了?”
刘翠芳当场急了。
陈一舟赶紧赔着笑,小声说道:“也没有全花完,还剩那么一点……”
他暗暗庆幸,自己没把真正花出去的数目说出来。要是让母亲知道已经用掉一千多块,今天这顿鸡毛掸子怕是怎么也躲不过。
“翠芳,别冲孩子发火。”
奶奶赶忙在旁边劝道:“你瞧瞧这些家具,料子都是好的。东西贵一点也有贵的道理,咱们不是在乱花,是给家里添置家当。”
刘翠芳还是心疼得很,叹着气把手伸到陈一舟面前。
“剩下的钱拿来给我。你花钱没个章法,家里的钱放你手上,我怎么能放心?”
“给,当然给。”
陈一舟答应得十分干脆。
“钱在我屋里的铁盒里,等会儿我拿给您。”
说完,他立刻把话题往旁边带。
“妈,咱们从老家带来的东西都放在杂物间了。您和奶奶先去整理整理吧,午饭也该准备了。”
话音刚落,陈小燕便从旁边跑过来,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,整个人黏得像只树袋熊。
“哥,我太喜欢这个地方啦!房子好看,家具也都是我喜欢的。可我到底该住哪儿呀?”
陈一舟顺手在她头上揉了两下。
“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,实在选不出来,睡屋顶也行。楼上西屋和楼下东厢房,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我两个都想住!”
陈小燕左看看,右看看,脸上全是纠结。
“我就是选不出来。东厢房挺好的,可它离厕所太远了。晚上让我自己走过去,我有点害怕。”
“那就轮换着住。单号住楼上,双号住楼下。”
“这主意不错!”
小丫头拍着手笑了起来。
“那我先在楼上睡两天。”
刘翠芳瞪了女儿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就惯着她吧。住哪间随她,可自己的铺盖自己洗,这话先说在前头。别在这儿闲磨,赶紧过来帮忙收拾,等会儿还要做饭呢。”
一家人总算聚齐了,陈一舟看在眼里,便琢磨着中午这顿团圆饭不能弄得太随便。
他和家里人说了一声,便转身出了门。
在外面绕了几圈,他找了条空荡荡的死胡同,这才从空间里取出食材。猪肉、羊肉、现成的烤鸭,再加上一堆新鲜的蔬菜瓜果,统统塞进了一个大麻袋。
麻袋被撑得圆滚滚的,背到肩上后沉得吓人,像是扛着一座小山。
刚走出胡同口,身后的袋子忽然被人抓住了。
“哎呀,小陈,你这是把供销社都买空了?让三大爷看看,究竟装了啥好东西。”
闫阜贵凑在后面,手还攥着麻袋口。
陈一舟回头一看,果然还是这个怎么都甩不掉的闫阜贵。
“闫老师,您先松手。这不是家里人刚来嘛,第一顿饭总得像个样子,所以我多置办了几样菜。”
闫阜贵用力吸了吸鼻子,眼珠子不停转动。
“这味道挺香啊,里头是不是还有烤鸭?”
说着,他咽了一下口水,笑呵呵地凑近了些。
“三大爷家里正好还藏着一瓶好酒。要不咱们爷俩中午喝两口,也给你们家庆祝一下?”
“那真是不巧。”
陈一舟笑容不变,拒绝得却很干脆。
“今天是我们一家团聚,您在这里不太合适。下次吧,等下回有机会,我一定请您。”
闫阜贵只好把手收了回来,脸上的失落明晃晃的。
“这样啊,那就算了。”
陈一舟刚抬脚,他又在后面叮嘱:
“以后要是再弄到什么好吃的,可别忘了三大爷。”
陈一舟背着麻袋穿过中院,沿路惹来不少邻居的窃窃私语。这个年代,哪家买菜会一口气买这么多?
回到自家小院时,奶奶和母亲已经把屋里屋外整理好了。她们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休息,看见陈一舟背着麻袋进来,院里的人很快全围了上去。
刘翠芳伸手解开袋口,往里面一看,脸色立刻变了。
她气得血往上冲,一把揪住陈一舟的耳朵。
“你这个败家东西,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干什么?日子还过不过了?钱呢,马上交出来!”
“哎哟,妈,您轻点!”
陈一舟疼得龇牙咧嘴,赶紧捂住耳朵。
“耳朵都要被您拧下来了!我这就去拿,马上就拿!”
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,捂着耳朵一路跑上二楼东屋,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铁盒,又往里面塞了些零钱,这才急急忙忙下楼,满脸赔笑地把盒子递给刘翠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