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一舟把铁盒子递过去,刘翠芳接得飞快,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还剩着些零钱。
她数了数,脸色这才缓和下来。
“还算你有点分寸,没把钱全造光。”
“妈,您这话说的,我什么时候乱花过钱?”
刘翠芳把铁盒子往怀里一揣:“你从小到大,哪回花钱不是大手大脚?以前在老家挣几个钱,全让你买书买东西了。现在倒好,来了京城,房子家具一块儿置办,花钱更没个章法。”
陈一舟捂着耳朵,笑着往旁边躲:“这不是为了让您和奶奶住得舒坦嘛。”
“少跟我贫。”
奶奶坐在旁边,看着孙子被训,乐得直拍大腿:“行了,翠芳,孩子也是一片孝心。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到了京城,别刚搬进新家就吵吵闹闹的。”
刘翠芳瞪了陈一舟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院里的葡萄架下摆着石桌,陈一舟把带回来的菜一样样取出来。猪肉、羊肉、烤鸭,还有新鲜蔬菜,满满当当堆了半张桌子。
陈小燕抱着一只油纸包,鼻子都快贴上去了。
“哥,这里面是不是烤鸭?”
“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小丫头赶紧解开绳子,油香立刻散了出来。她捏着一块鸭皮塞进嘴里,烫得直吸气,却舍不得吐出来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刘翠芳赶紧给她倒了碗茶,“你这丫头,吃个东西也毛毛躁躁的。”
“妈,您是不知道,火车上的饭一点油水都没有,我都快馋坏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一口塞这么多。”
陈一舟把烤鸭切好,又将猪肉和羊肉分出来。奶奶想去厨房帮忙,他赶紧拦住:“奶奶,您坐着歇会儿,今天这顿我来做。”
“你会做饭?”
刘翠芳满脸不信。
“会一点。您就等着尝尝。”
陈一舟撸起袖子进了厨房。
灶台已经修整好,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火。锅里添上水,先把羊肉下进去焯了一遍,再捞出来冲洗干净。
他从空间里取出几样调料,混着葱姜一块儿下锅。羊肉在锅里翻滚,香味很快从厨房飘了出去。
陈小燕蹲在门口,眼巴巴盯着锅:“哥,还要多久啊?”
“急什么?这才刚开始炖。”
“我能不能先尝一口?”
“锅盖都没开,你尝空气啊?”
小丫头撇撇嘴,转头跑到葡萄架下,拿了块烤鸭继续啃。
过了一会儿,锅里羊肉炖得软烂,陈一舟又炒了盘猪肉白菜,炖了个萝卜羊肉汤,最后把烤鸭摆上桌。
一家人围着石桌坐下,奶奶夹起一块羊肉,刚送进嘴里,眼睛便亮了。
“这肉炖得真烂,没一点膻味。”
刘翠芳也尝了一口,嘴上没夸,手里的筷子却没停:“还行,比你爸做的强。”
“妈,您这夸人的方式,怎么听着不太像夸人?”
“爱吃不吃。”
陈一舟笑着给她夹了块烤鸭:“您多吃点,坐了这么多天火车,得好好补补。”
刘翠芳看着碗里的肉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也吃,别光顾着我们。”
这顿饭吃得热闹。
陈小燕从头到尾没闲下来,烤鸭吃了好几块,羊肉也没少夹。奶奶一边吃,一边问起京城的风土人情,还叮嘱陈一舟千万别因为刚进城就乱花钱。
饭后,刘翠芳收拾碗筷,奶奶拿着抹布擦桌子。
陈一舟想去帮忙,母亲却把他推了出来。
“你别在这儿添乱。刚才不是说要带燕子出去转转吗?她从早上就念叨京城,你领她去看看,别跑太远。”
陈小燕一听,马上从椅子上蹿起来。
“哥,咱们去哪儿?”
“去钓鱼。”
“京城还能钓鱼?”
“当然能。只要有水的地方,就能下钩。”
陈一舟回屋取了两根鱼竿,又拿上两个水桶。鱼钩、鱼线和抄网一应俱全,连装鱼饵的布袋也准备好了。
陈小燕背着手跟在后面,兴奋得不行:“哥,咱们能钓多大的鱼?”
“看你运气。”
“那我要钓一条比我还大的!”
“先别吹,能钓上来一条小鱼就算你厉害。”
兄妹俩出了院门,陈一舟顺手把门锁好。
经过中院时,闫阜贵正坐在门口抽烟。看见他们提着鱼竿和水桶,他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小陈,你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带燕子出去玩玩,顺便钓几条鱼。”
闫阜贵的目光落在水桶上,脸上立刻来了精神:“钓鱼?这我在行啊!走,三大爷跟你们一块儿去,正好给你掌掌眼。”
陈一舟瞥了他一眼:“您不是还得浇花吗?”
“花哪天不能浇?钓鱼可是大事。”
“您这话说得倒挺有道理。”
闫阜贵立刻回屋拿了鱼竿,出来时手里还拎着个旧水桶。那动作麻利得很,生怕陈一舟不等他。
三人沿着胡同走出去,闫阜贵一路打听鱼饵从哪儿来的。
“我跟你说,钓鱼这事儿讲究多。窝料得香,钩子得稳,位置也得选对。你要是听我的,保准不空手。”
“那您平时怎么总拎着空桶回来?”
陈一舟随口一问,闫阜贵的脚步当场慢了半拍。
“那是我不稀罕钓大鱼。真要认真起来,别说一桶,三桶都不够装。”
陈小燕没忍住笑出了声:“三大爷,您吹牛都不脸红呀?”
闫阜贵板起脸:“小丫头懂什么?三大爷年轻那会儿,钓鱼可是出了名的厉害。”
陈一舟也没拆穿他。
走了没多远,几人到了附近一处水面。岸边有几棵垂柳,水草贴着岸边长了一圈,附近已经坐着几个人,手里都拿着鱼竿。
闫阜贵挑了个位置坐下:“就在这儿。水不浅,鱼也多。”
陈一舟看了看四周,选了稍远一点的位置。他从布袋里取出几粒玉米,悄悄用灵泉水浸了一遍。
灵泉没有直接倒出来,只沾了些在指尖上。玉米粒被捏过以后,颜色没什么变化,香味却比刚才浓了不少。
陈小燕拿着鱼钩凑过来:“哥,这就是鱼饵?看着跟咱家煮的玉米差不多啊。”
“鱼又不懂看,香就行。”
他把玉米挂上钩,抬手将鱼线甩进水里。
浮漂在水面晃了几下,慢慢停住。
闫阜贵还在旁边讲怎么找鱼层,陈小燕却突然叫了起来:“哥,动了!你的漂动了!”
陈一舟抬眼看去,浮漂已经往下沉。
他手腕一抬,鱼竿弯成了弧形。
水面炸开一片水花,一条肥硕的鲤鱼被拽出了水。陈小燕赶紧拿抄网去接,手忙脚乱差点摔进水里。
“稳住,别急!”
陈一舟把鱼拉到岸边,陈小燕连忙将抄网压下去。
鲤鱼在网里扑腾了几下,足有三四斤重。
小丫头抱着鱼竿,嘴巴张得老大:“哥,你这也太快了吧?刚下去就有鱼!”
附近钓鱼的人纷纷看了过来。
闫阜贵提着那条鱼掂了掂,眼神明显变了:“运气不错,第一条就不小。”
“这叫运气?”
旁边一个戴帽子的老头嗤了一声:“刚才他那饵料味儿就不一样,拿什么好东西做的?”
陈一舟把鱼放进桶里,随口回道:“家里剩下的玉米,没什么稀奇。”
老头明显不信,却也没再追问。
陈小燕蹲在桶边,伸手戳了戳鱼尾巴,脸上满是兴奋。
“哥,再来一条!咱们今天晚上吃红烧鱼!”
“行,今天让你吃个够。”
陈一舟重新挂好鱼饵,抬手又把鱼钩甩进水里。
这次浮漂沉得更快。
他刚握稳鱼竿,手腕便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一下。鱼竿弯得更厉害,水里的鱼拖着鱼线往远处冲,连岸边的泥土都被陈一舟踩出了两道深印。
“这条大!”
闫阜贵赶紧拿起抄网,挪到岸边:“小陈,别硬拽,先放线!放线懂不懂?”
“您少嚷嚷。”
陈一舟稳住鱼竿,顺着那股力道往后退了几步,等水里的鱼没了冲劲,才一点点往岸边收线。
足足折腾了好一会儿,一条大草鱼才露出水面。
闫阜贵抄网一压,草鱼被拖上岸,沉得抄网杆都弯了。
四周的人全围了过来。
“这鱼得有十斤吧?”
“少说也有七八斤!”
“你这鱼饵卖不卖?我出钱买一把!”
陈小燕乐得在旁边直蹦:“哥,你太厉害了!咱们发财啦!”
陈一舟看了眼越来越多的人,脸上的笑意收了些。
鱼能继续钓,可动静也越来越大。再这样下去,附近的人全得围过来。
他把草鱼放进桶里,转头冲妹妹说道:“燕子,把这两条鱼看好了,别让它们蹦出去。”
“放心吧,我盯着呢!”
陈一舟从怀里摸出一盒大前门,朝周围看热闹的人扬了扬。
“各位别挤,鱼还没钓完。来,先抽根烟,咱们慢慢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