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房子最后落到谁手里?肯定是替她送终的易中海啊!”
陈一舟这句话说完,赵老太太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。
娄小娥也张大了嘴,隔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:“这也能算?”
“怎么不能算?”陈一舟反问,“聋老太太没儿没女,手里又有两间私房。她年纪大了,最怕什么?”
娄小娥试着答道:“怕没人照顾?”
“对。易中海只要替她养老,她就能把房子留给易中海。等于一个出人,一个出房,互相都有好处。”
赵老太太把茶缸放下,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。
“这么说,易中海这些年一直在给自己铺路?”
“我看八九不离十。”陈一舟点头,“他自己没孩子,光靠工资和存款,老了以后也不一定过得舒坦。真要是病了,谁给他端尿盆?谁替他跑医院?谁给他办后事?”
娄小娥听得眉头直皱:“可贾东旭现在还年轻,往后他真能给易中海养老?”
“那得看易中海怎么教。”
陈一舟靠在椅背上,顺手捏了粒花生米。
“他先把贾东旭培养成自己的徒弟,再用师父的名义帮贾家。帮得多了,贾东旭自然觉得欠他。等贾东旭成家立业,易中海再把养老的事提出来,他还能说不?”
赵老太太冷笑一声:“要是贾东旭不答应呢?”
“那就换傻柱。”
陈一舟把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“傻柱没心眼,谁对他好一点,他就把人当亲爹。易中海平常给他送点小恩小惠,关键时候再替他说两句好话,傻柱肯定愿意替他卖命。”
娄小娥听到这里,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“照你这么说,傻柱还真像个被人牵着走的傻子。”
“他本来就不聪明。”
“你这话可别让他听见。”
“听见又咋样?他敢跟我讲道理,我就跟他讲拳头。”
陈一舟话音刚落,院墙外便传来一声粗嗓门。
“谁要跟我讲拳头啊?”
娄小娥吓了一跳,赶紧扭头看向门口。
傻柱正端着饭盒站在外面,眉毛挑得老高,身后还跟着易中海。
陈一舟看了眼赵老太太,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两人什么时候来的?
傻柱迈步进来,把饭盒往桌上一搁:“陈一舟,你刚才说谁不聪明呢?”
“我说院里的狗不聪明,见谁都想咬。”陈一舟端起茶缸喝水,“你急着对号入座干什么?”
“嘿,你小子……”
傻柱撸起袖子就要上前。
易中海赶紧拦住他:“柱子,别冲动。小陈就是开个玩笑,咱们都是一个院的,没必要动手。”
他说得很快,眼睛却一直盯着赵老太太和娄小娥。
陈一舟看得清楚,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这老家伙多半听见了前面的话。
“易大爷,您来得正好。”陈一舟笑了笑,“我刚才正说到您呢。”
易中海脸上的笑停了停:“说我什么?”
“说您人好,平时最热心,谁家有困难都愿意帮。”
“那是应该的嘛。”
“可我后来又想了想,院里困难的人家不少,您怎么只盯着贾家帮?”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原本准备回家的几个人听到动静,也站在门口往里瞧。
陈一舟故意提高声音:“前院李大爷家里也缺粮,后院张寡妇还带着几个孩子,怎么不见您发动大家帮他们?”
易中海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人家那是偶尔困难,贾家是东旭受了伤,家里没了顶梁柱,情况能一样吗?”
“贾东旭不是还活着吗?”
“你这话说得……”
“我说错了?”陈一舟盯着他,“既然人还活着,工伤补助、厂里照顾、街道救济,哪一样都能申请。怎么每次都得让院里人掏钱?”
傻柱在旁边忍不住插嘴:“人家贾家日子确实不好过,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“那你先把腰挺直了再说。”
“你……”
易中海抬手压住傻柱,语气沉了下来:“小陈,你刚搬进院里没多久,有些事情还没看明白。院里人互相帮衬,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我懂。”
陈一舟点点头:“可规矩不是谁家都帮,专挑自己徒弟家帮。要不这样,明天把李大爷和张寡妇两家也叫来,咱们一起商量商量,看他们该不该分一份?”
这话一出,门口的人全都安静了。
谁都不傻。
要是易中海真愿意帮所有困难户,他们自然没意见。可要是只让大家接济贾家,那里面确实有点不对劲。
易中海攥着茶缸,指节发白。
“今天只是闲聊,没必要扯到全院大会。”
“您看,话到这儿就不想聊了?”陈一舟笑着问,“刚才您不是还说,帮助邻居是规矩吗?”
赵老太太坐在旁边,淡淡开口:“一大爷,既然是规矩,就得一视同仁。不能轮到自己徒弟的时候讲规矩,轮到别人家的时候就装没看见。”
易中海看了她一眼,脸皮抽了抽。
“赵大姐,这都是孩子们随口猜的,您怎么也跟着起哄?”
“我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。你是真热心,还是借热心给自己铺路,我还看不出来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直接扎到了易中海身上。
他没再接话。
傻柱看看易中海,又看看陈一舟,脸上的怒气也散了些。
他虽然鲁莽,可不是完全没脑子。易中海平时确实总让他替贾家出头,也总说贾东旭是院里的困难户。
可前院李大爷和后院张寡妇,他还真没听说一大爷组织大家帮过。
“师父,赵老太太说的养老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傻柱这一问,院门口顿时响起几声吸气声。
易中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柱子,你胡说什么?”
“不是我说的,是陈一舟说的。”傻柱指着他,“他说您帮贾家,是想让东旭给您养老。”
“你也信这种胡话?”
“不信我问问不行啊?”
傻柱挠了挠头:“您以前不是总说,养儿防老嘛。您和一大妈没孩子,那以后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易中海猛地呵斥一声。
傻柱被吼得愣住,手指停在半空。
这一下,院里的人看易中海的眼神全变了。
陈一舟没有继续逼他。
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,逼得太狠,反倒容易让他抓住机会装可怜。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,重新挂上那副老好人的表情。
“我帮贾家,是因为东旭受伤,大家都是邻居,能帮就帮。至于养老,那是我自己的家事,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“当然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陈一舟顺着他的话说道:“所以以后您要是想给贾家送东西,自己送。别再拿全院的名义逼大家掏钱。”
“你这是要破坏院里的团结!”
“我破坏什么了?我只是让您别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。”
易中海被顶得说不出话。
赵老太太摆了摆手:“行了,时候也不早了。该回家的回家,别杵在这儿看热闹。”
院门口的人赶紧散开。
傻柱还想留下,易中海已经转身往外走。他站在原地犹豫片刻,最后还是追了出去。
陈一舟看着两人的背影,嘴角扯了扯。
今天只是把窗户纸捅破了一点,离让傻柱彻底看清易中海,还差得远。
娄小娥凑到赵老太太身边,小声问道:“赵奶奶,您说傻柱会不会信?”
“他现在不信,回去也会琢磨。”
赵老太太端起茶缸,吹了吹水面。
“人只要开始琢磨,就不容易再被牵着鼻子走。这个傻柱虽然糊涂,心里也有杆秤。”
陈一舟起身伸了个懒腰:“嫂子,赵奶奶,今天这事先到这里。易中海这人最会装,咱们往后别跟他硬碰,留着证据,等他自己露馅。”
“你还留证据?”娄小娥问。
“当然。没有证据,咱们说得再热闹,也只能算猜。”
赵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:“小陈,你这性子看着冲,办事倒是稳。”
“人不犯我,我也懒得搭理他。可他要是把主意打到我家头上,那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事了。”
回到家时,刘翠芳已经把晚饭端上了桌。
奶奶见他进门,马上招呼道:“一舟,快过来吃饭。刚才院里闹什么呢?外头吵吵嚷嚷的。”
陈一舟坐下,夹了口菜:“没啥,就是跟易中海聊了几句。”
“聊到动手没有?”
“没有,傻柱倒是差点挨我两句。”
陈小燕听得眼睛发亮:“哥,你又把傻柱说得没话了?”
“吃你的饭,别学我跟人斗嘴。你明天还得去学校领书,早点睡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刘翠芳给他夹了块鱼肉:“一舟,明天就去轧钢厂报到了吧?”
“对,技术科那边让我明天过去。”
“第一天上班,别迟到了,也别跟人闹矛盾。厂里不比院里,什么人都有。”
“妈,您放心,我去上班是干活的。”
奶奶却在旁边嘀咕:“你这孩子脑子灵,别让人欺负了。真有人找麻烦,就回来跟奶奶说。”
陈一舟笑着点头:“谁敢欺负咱们家,您孙子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吃完饭,他把碗筷收拾好,又陪家里人聊了一会儿。
陈小燕把新书包翻出来,坐在灯下检查针脚。刘翠芳则拿着那身洗干净的衣服,反复叮嘱她开学以后要听老师的话。
屋里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,陈一舟靠在门框边听了一阵,才回到自己屋里。
明天正式去轧钢厂报到,他得把空间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一遍。
尤其是粮食、肉和奶茶,往后上班时间长了,能不能继续过得舒坦,就得看这些家底够不够稳。
他关好房门,脱下鞋躺到床上,伸手拉过被子,意识朝着脑海深处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