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既不点头,也不摇头,往后真有人追查,她完全可以说自己从没讲过那些话,都是院里人胡乱传的。这样一来,责任不就全推开了吗?”
赵老太太接着说道:“再说了,假冒烈属这种事,罪过可不小。”
娄小娥吓得一愣:“啊?那照这么说,他们岂不是一起蒙人?”
“蒙你什么了?”赵老太太反问,“你能拿出证据,证明是她自己说的吗?人家从头到尾可都没承认过。”
娄小娥让她几句话绕得脑袋发胀,嘴巴张了半天,愣是没接上话。
赵老太太也不催她,又问:“我问你,易中海整天嚷嚷着让大家帮困难户,他嘴里的困难户,到底是哪一家?”
“贾家呗,贾东旭他们家。”
“整个院子就这一户过得艰难?”
娄小娥赶紧摇头:“不是不是。前院李大爷带着两个孙子,平时靠捡破烂过日子;后院张寡妇家里五口人,也就是她每天扫大街挣的那点钱撑着,哪家都不容易。”
“那易中海有没有发动大家,去帮过李大爷和张寡妇?”
娄小娥想了想,慢慢把头摇了下去:“没有。”
“再说说聋老太太、贾东旭和易中海,他们三个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“聋老太太一直是由一大妈照料,贾东旭又是易中海亲手带出来的徒弟。”
赵老太太一拍手:“这不就连上了嘛!”
她语气放缓,耐心给娄小娥掰扯:“你仔细琢磨,聋老太太是五保户,吃饭、生活,还有将来送终,国家都有安排。她自己会缺那一口吃的吗?”
“贾东旭是他的徒弟,师父照应徒弟,本来就是应当应分的事。可他为什么非要把全院都拖进来,让大家一块儿给贾家填窟窿?”
赵老太太说到这里,声音也沉了几分:“说白了,易中海是借着大家的东西,替自己还人情。好听的名声落在他头上,真正占便宜的却是他的徒弟。院里人又是掏钱,又是出力,最后得着啥了?”
她端起茶喝了一口,润过嗓子后看向娄小娥:“你说,他费这么多心思,究竟想从里面捞什么?”
娄小娥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团。过去那些认定的事情,好像一下全被推翻了:“我……我实在想不出来。”
“还有何雨柱。”赵老太太冷哼一声,“那就是易中海养在身边的一条打手狗。”
“院里谁敢不听他的,傻柱就先冲上去咬一口。等人打完了,易中海再出来装好人,在中间说几句,把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。”
“真有人想去报公安,聋老太太这个老祖宗就登场了。她拿着辈分往下一压,你敢不给她这个面子?”
赵老太太越说越透:“再往人头上扣一顶破坏先进四合院的帽子,谁还敢在院里冒头?”
“这么一层层弄下来,四合院早晚就成了易中海说了算的地方。他跟个土皇帝似的,想让谁低头,谁就得低头。”
她盯着娄小娥问:“现在你还觉得易中海是个大善人吗?”
娄小娥听着这番剖析,只感觉后脑勺都发麻:“赵奶奶,人的心眼怎么能绕这么多?我以前还以为咱们院里特别讲人情呢……”
“你呀,还是太单纯。”赵老太太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,“看人不能只看他摆出来的那一面。以后你就盯着,最后是谁拿到了好处,顺着这条线找,许多事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“嗯,赵奶奶,我记下了。”娄小娥连连点头,这回算是彻底服气。
过了一阵,赵老太太又皱起眉头:“只是易中海费劲巴拉布这么大的局,究竟为了什么,我还真没完全想明白。”
“这个我清楚!”
陈一舟等了半天,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,马上来了精神:“想看易中海要什么,就先看他缺什么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有一点最像,那就是两个人都没有儿女!”
“所以他打的主意,就两个字——养老!”
“养老?”娄小娥和赵老太太几人同时惊呼出声。
陈一舟用力点头:“对,就是想找个人替他养老送终。”
娄小娥仍旧不太明白:“一大爷挣得那么多,还是八级钳工,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,再算上各种补贴,退休以后也不缺钱花。他犯得着为了这个费心算计吗?”
“嫂子,钱多只能保证他饿不着。”陈一舟直截了当地说,“可等他老了,总得有人替他守灵送终,还得有人照料他的吃喝拉撒。”
“他现在盯上的第一个养老人选,就是贾东旭!”
“所以他才拼命拉着全院去帮贾家,什么窟窿都往里填。只有把贾东旭牢牢拴住,往后才好让他给自己养老。”
“至于傻柱,那是第二手准备,也是护院的打手。易中海看中的,就是他力气大,动手不吃亏;另外他还是厨子,能做饭,正好能照顾自己和聋老太太的嘴。”
陈一舟撇了撇嘴:“平常再给他一点小便宜,傻柱就感动得晕头转向,什么都听他的。”
娄小娥追问:“那聋老太太在这里头又算什么?”
“我猜,他们俩之间应该谈过条件。”陈一舟的目光锐利起来,“比如易中海答应替聋老太太养老送终。”
“聋老太太手里的那两间房,可不是公家的,是她自己的私产。等她百年以后,这房子最后落到谁手里?肯定是替她送终的易中海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