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怡听完陈爱民的话,立刻把脑袋转向陈一舟,张口便道:“一舟,老妈子我就不指望了,可小龙小凤是你亲弟弟妹妹,这俩孩子你可得帮我好好练出来!”
这要求来得又快又直接,陈一舟当场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答应:“幺妈,您尽管放心,交给我就行。等他们放寒暑假,您让小叔把人送到我那儿去。就算我正好有事没工夫,家里还有其他人呢,总有人能教他们。”
陆子怡顿时笑开了花:“那就一言为定!我跟你小叔总算能过几个清静假期了。”
陈一舟听着这句话,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妙。到底得淘成什么样,才能让亲妈盼着把孩子送走?这回自己不会是接下了两个烫手山芋吧?
两兄弟又坐着陪长辈聊了会儿家常,随后便起身离开。
等他们走远,陆子怡忍不住夸道:“爱民,你们家这些侄子侄女可真争气,一个比一个有出息。尤其是一舟,才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了,以后的路还长着呢。”
陈爱民听得眉毛都快扬起来了,仰着脸说道:“那是当然,也不看看是谁的亲侄子。”
陆子怡没好气地瞪他:“瞧你这副德性,夸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。行了,时间还没晚,领导不是最喜欢吃猪蹄吗?你赶紧挑一个热乎的给人送过去。”
陈爱民顺势搂了搂媳妇的肩膀,凑到她耳边笑道:“还是我媳妇考虑得周全,最会替人着想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陆子怡笑着把他推开,“赶紧办你的事去,别在这儿肉麻。”
陈爱民嘿嘿一乐,挑出个最大的猪蹄,用两层旧报纸裹好,嘴里哼着小调,转身往周老家走去。
另一边,于莉骑着自行车,载着陈小燕往大杂院赶。陈小燕坐在后座,手里还提着那一大块肉。两人一路骑得飞快,没多久便到了人声嘈杂的院子。
自行车刚进院门,周围便响起一片招呼声。
“哟,莉莉回来了!”
“莉莉,后面坐的是你小姑子吧?长得可真俊!”
于莉笑着回应:“是啊,大家都歇着呢。这是我小姑子,和海棠以前是同学。我正好要回娘家办点事,就顺便带她过来串串门。”
陈小燕也不怯场,跟着于莉的话朝四周点头,礼貌地和邻居们打招呼。
到了于家门口,于海棠一眼就瞧见了她,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,几步上前拉住陈小燕,直接把人往自己屋里拽。
于母从屋里迎出来,看到于莉便奇怪地问:“莉莉,这么晚了,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?”
于莉把手中的布袋递过去:“妈,今天我们上山碰巧打到了野猪。婆婆特意交代,让我带些肉回来给您二老尝尝。”
于母伸手接袋子,手臂立刻被坠得往下一沉。她赶紧换成双手抱住,打开袋口一看,顿时惊呼起来:“我的老天爷,这肉也太实在了!少说也有十来斤吧?”
“差不多。”于莉一脸轻松,“这是婆婆专门挑出来的好地方,您和爸留着慢慢吃。”
于母笑得嘴都合不上了:“莉莉,回头可得替我好好谢谢亲家母。这么一大块肉,说送就送,实在让她破费了。”
于胜利在边上听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对了,听说一舟喜欢你妈腌的酱菜?家里那坛刚开,味道正好。你等会儿带一罐回去,也算咱们回个礼。东西不值几个钱,心意总得有。”
于莉点点头:“行,谢谢爸。一舟前两天吃饭还念叨呢,说好久没吃那一口了。”
里屋里,于海棠已经拉着陈小燕坐下,正听她讲今天上山打猎的事。陈小燕说得绘声绘色,尤其讲到大家围住野猪的那一段时,于海棠听得眼睛发亮,恨不能自己也在现场。
等陈小燕说完,于海棠立刻露出崇拜的神色:“燕子,你的身手也太厉害了!你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?能不能也教教我?”
陈小燕眼珠一转,马上摆出一副神秘模样:“这个嘛,咱们家的功夫可是祖传的秘方,向来不往外传。再说,练功可不是闹着玩的。每天鸡还没叫就得爬起来,三伏天不能偷懒,三九天也不能停,一般人可受不了这份罪。”
听她说得这么辛苦,于海棠的兴致顿时少了一半。不过她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:“可我姐以前明明是个连鸡都抓不住的弱女子啊。按你说的这种练法,她也没练多久,怎么突然就成高手了?”
陈小燕心里咯噔一下,暗暗叫苦:这于海棠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。
她只能继续往下编:“海常,你听没听过灌顶大法?我姐那是运气好。我哥为了帮她提升,硬是耗了自己的功力给她灌顶,所以她才会进步得那么快。”
于海常惊得眼睛都瞪圆了,连忙抓住她追问:“灌顶大法?是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,把自己的功力传给别人?”
陈小燕强忍着笑,十分郑重地点头:“就是那个。为了给我姐灌顶,我哥还虚弱了好几天呢,付出的代价可不小。”
于海棠还想继续问下去,门外却传来了于莉的声音:“燕子,你和海棠聊完没有?天都快黑透了,咱们该回去了。”
这声音在陈小燕听来,简直跟救命似的。她赶紧起身,对着于海常说道:“海常,我得走了。下次有空再来找你玩。”
说完,她也没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,推开门便溜了出去,冲着于莉道:“嫂子,咱们快走!”
于母提着一个袋子追到门边,递给陈小燕:“燕子,这是我亲手腌的酱菜,你带回去尝尝,也替我谢谢你妈。”
陈小燕连忙摆手:“伯母,您太客气了,这个我不能要。”
于母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,直接把袋子塞进她手里:“拿着就是了。你们送来这么多肉,我这点酱菜又算得了什么?不值钱,图的就是一份心意。”
于莉也接过袋子,转手放进陈小燕怀里:“燕子,听话,收下吧。咱们真得走了,妈,奶奶她们还在家等着开会呢。”
陈小燕没办法,只好抱稳袋子,点头说道:“那就谢谢伯母了,我们先走啦。”
于母把两人送到门口,还不忘叮嘱:“路上别骑太快,注意安全。有时间就常回来看看。”
两人重新骑上车,穿过昏黄的路灯。陈小燕在后座抱着酱菜袋子,想了半天,还是凑到于莉耳边小声说道:“嫂子,我刚才为了不教海常练武,编了一套瞎话。你可得帮我把这个谎接下去,不然早晚会露馅。”
于莉听得好奇:“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?”
陈小燕有些不好意思,便把刚才那套灌顶大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于莉听完,笑得差点连人带车摔到路边:“哈哈哈,燕子,你这脑袋瓜到底怎么长的?灌顶这种话你都能编出来!”
陈小燕赶紧抱紧于莉的腰,委屈巴巴地撒娇:“嫂子,你还笑我。我也是没办法呀。”
于莉笑了一阵,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好好好,不笑了。放心,这事交给我,我一定帮你把这个谎圆好。”
陈小燕把脸贴到她背上,甜甜地说道:“嫂子,你真好。”
等两人回到家,陈一舟还没有回来。一家人洗漱完,已经准备各自歇下了,他才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。
赵老太太用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,把家里人都叫到了正厅,说是要开个家庭小会。
众人围着坐成一圈,目光全落在老太太身上。
赵老太太先清了清嗓子,随后板起脸说道:“今天把你们喊过来,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提个醒。”
她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今天陈家弄出来的动静太大,锋芒露得太过了,实在不够低调。”
陈一舟苦笑着接话:“奶奶,这个问题我在山上的时候也想过。后来我还特意放跑了不少野猪,谁知道最后弄回来的战果还是这么惊人。”
于莉低着头认错:“奶奶,这事也有我的份。那会儿打得太兴奋,脑子一热,没顾上想后面会有什么影响。”
陈小燕也赶紧说道:“还有我,奶奶。我当时只想着多弄些肉回来,让家里日子过得宽裕点,其他的没考虑那么多。”
看着两个孙媳妇抢着认错,赵老太太忽然笑了起来:“行了,都别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揽。凭你们现在的身手,别说这群野猪了,真让你们单独碰上,也未必能占到便宜。”
她话锋一转,又认真叮嘱道:“我不是来责怪你们,只是提醒一句。以后做事得藏着点,别总把本事全摆到明面上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咱们该收敛就收敛,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。”
几个人连连点头:“奶奶说得对,我们记住了。”
陈一舟想了想,才开口道:“奶奶,今天上山的时候我也看出来了。大哥和小芬跟我们之间的差距确实不小。正好我手里还炼了几颗洗髓丹,我想给他们一人一颗,帮他们把资质往上提一提,您看合适吗?”
赵老太太听后,脸上露出欣慰之色:“你们这一辈人不少,难得的是,一个个心思都还正。把他们培养起来,以后就是你身边能用得上的人。亲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,血浓于水,这份情分可不能丢。”
“奶奶,我明白。”陈一舟应了一声,随后转头吩咐陈小燕,“燕子,你去隔壁把大哥和小芬叫过来,让他们顺便带上换洗衣服。”
“好嘞!”
陈小燕答应得干脆,转身便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没过多长时间,她就带着陈飞和陈小芬回来了。两人脸上全是疑惑,显然没弄明白这么晚了为什么突然被叫过来。
进了正厅,两人先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奶奶好,二妈好。”
赵老太太看着他们,语重心长地问道:“小飞,小芬,今天一起上山打猎,你们应该已经看出自己和一舟他们的差距了吧?”
陈飞羞愧地低下头,闷声说道:“奶奶,是我们给家里丢脸了,也让您失望了。以后我们一定加倍努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