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太太见陈飞和陈小芬一脸郑重，连忙摆了摆手：“这事儿怪不到你们头上，主要还是咱们家练武的资源太难得。如今一舟又弄来了一些好东西，叫你们过来，就是想让你们也脱胎换骨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脸色随即严肃起来：“不过有句话必须记牢，以后做事要低调，越低调越好。今天咱们陈家已经够惹眼了，不能再往外张扬。家里的秘密更不能乱说，哪怕烂在肚子里，也绝不能给一舟招来祸事。”
陈飞和陈小芬心头一紧，赶忙点头：“奶奶您放心，我们就算没命，也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！”
“行了，剩下的事交给一舟。”赵老太太抬手示意，随后把目光落到了陈一舟身上。
陈一舟从身上取出一枚散着香味的洗髓丹，递到了陈小燕手中：“燕子，你带小芬去楼上。服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，你提前跟她说清楚，省得她到时候慌了神。”
“哥，这点事你就放心吧！”陈小燕应得十分痛快，拉住陈小芬便往楼上走。
另一边，陈一舟带着陈飞出了屋。他也拿出一枚洗髓丹交给陈飞，将丹药的作用和服用后可能出现的情况细细讲了一遍。
说完，他又把陈飞领到厨房，指了指里面的卫生间：“大哥，你到里面吃。那地方是专门改造过的，待会儿要是需要热水，直接喊我。”
时间一晃过去了大半个小时。
陈飞和陈小芬从里屋出来时，头发都还是湿的，可两个人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，精神状态更是和之前大不相同。两人老老实实坐在客厅里，听赵老太太把最后几句叮嘱说完。
赵老太太端着茶杯，缓缓说道：“以后练功不能偷懒，更不能因为有了点本事就到处显摆。踏踏实实做人，勤勤恳恳练功，都听明白了吗？好了，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奶奶，我们记住了！”陈飞和陈小芬同时答应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一舟刚走进轧钢厂的大门，保卫科的人便围了上来。
“陈科长，这回可真得好好谢谢您！”
“不是您帮忙，我们哪能买到这么新鲜又便宜的猪肉，家里人都跟着沾光了！”
“陈科长，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，我们绝不含糊！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脸上的感激都快堆到眼角了。陈一舟笑着应付了几句，跟他们寒暄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
干事吕仁早已把茶泡好，见他进来，赶紧起身汇报：“陈科长，您来了。孙科长刚才让人传话，说请您过半个小时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陈一舟端起茶盏，用嘴吹开上面的浮沫，浅浅喝了一口：“知道了，小吕，辛苦你。”
“瞧您说的，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。”吕仁受宠若惊，连声说道，“那我先出去，您要是有事，随时叫我。”
等吕仁离开，陈一舟坐到办公桌后，顺手拿起当天的报纸，一边喝茶，一边慢悠悠地看起了新闻。
二十多分钟后，隔壁传来孙科长回来的动静。陈一舟凭着远超常人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，这才放下报纸，端着茶杯晃到孙科长办公室门口。
孙科长抬手指了指沙发：“老弟，你先坐，我马上就好。”
他说着弯下腰，从文件柜里拽出一个鼓鼓的军绿色挎包，随后把几张写满记录的纸也拿了出来，一并推到陈一舟跟前。
“陈副科长，这是卖猪肉的账目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。”
陈一舟连纸都没拿起来，只是笑着摆手：“孙科长办事，我还能不放心？记录就不用看了，您直接告诉我最后收了多少钱。”
“痛快！”孙科长也不绕弯子，拍了拍面前的包，“那头野猪称出来是二百三十六斤，按照每斤六毛算，一共一百四十一块六。钱都在这里，你当面清点一下。”
陈一舟拉开挎包，精神力一扫，里面的钱数立刻明明白白。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，还是当着孙科长的面，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。
确认无误后，他把钱收好，又摸出一根烟递过去：“孙科长，钱没差。这个事情多亏您忙前忙后，我得谢谢您。”
孙兴接过烟，连忙摇头：“这话说反了吧？我谢你还来不及呢！保卫科那群小子，现在都把你当财神供着了。你到厂里才多久，就让他们接连吃上两回肉。”
陈一舟谦逊地笑笑：“也就是碰巧走了运，没什么值得说的。”
孙兴抬腕看了眼时间：“行了，你今天估计还有别的事，我就不留你了，改天再聊。”
陈一舟背起装满钞票的挎包，先回办公室放下茶杯，又稍微整理了衣服，随后直奔后勤部办公楼。
刚进主任办公室，李怀德便站起来招呼：“小陈，快坐快坐！这次可是帮了后勤食堂的大忙，猪肉的问题一解决，大家的压力都小了不少。”
“李哥您太客气了。”陈一舟坐下后笑道，“我就是运气好，正好遇上了。”
李怀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批条，递到他面前：“你先看看。因为这是野猪肉，厂里财务最后批下来的价钱只能到这里。你要是觉得吃亏，缺什么票证，我私下想办法给你补上。”
陈一舟扫了一眼批条，只见上面写着三头野猪，总重六百三十八点五斤，单价一块钱，合计六百三十八块五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中华烟，替李怀德点着，随后问道：“李哥，外头的猪肉也就是七八毛一斤，您给野猪肉按一块钱算，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吧？”
李怀德吐出一口烟气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：“能有什么麻烦？如今计划内的东西越来越少，物资一天比一天紧张。野猪肉虽然不是家养的，可它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肉票。真拿到黑市上去，价格只会比一块钱高，不会低。”
陈一舟立刻表态：“李哥，您放心，有好东西我肯定先想着咱们轧钢厂，怎么可能拿到黑市上去卖。”
“好小子，觉悟就是高。”李怀德听得满意，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颜色各异的票证，“这些你自己挑几张，算是我额外给你的补偿。”
陈一舟接过票据翻了翻，里面什么票都有，其中一张自行车票尤其显眼。只是家里已经不缺自行车，他看了一眼便略了过去。
剩下的票证暂时也没有特别急用的，他便随手抽出两张酒票：“李哥，这两张就行，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尝个新鲜。”
李怀德见他只拿两张，索性又抓出两张甲级烟票和两张甲级酒票丢给他：“拿着，别跟我客气。”说完才把其余票证放回抽屉。
接着，他又把几捆捆好的钞票摆到桌上：“财务那边已经把钱领出来了，你点点数。”
陈一舟看都没看，伸手把那几捆钱拢到一起，直接塞进自己的挎包：“咱们是兄弟，难道我还信不过李哥？”
李怀德笑着用手指虚点了他几下：“你这个脾气啊，难怪这么招人喜欢。”
到了中午，陈一舟又接连去了两个派出所和街道办，把剩下的钱款一一结清。
两个派出所那边，分别收到了壹佰贰拾叁块五和壹佰贰拾块。街道办则先拿出一部分猪肉，送去慰问烈属和孤寡老人，剩余的肉卖掉后，合计是一百八十八块八毛，另外还拿到了一些零散票证。
这样算下来，这趟进山的现金收入一共是一千二百一十二块四毛，票据也攒了不少。
晚饭吃完，陈一舟把陈飞、陈宏和陈小芬全都叫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他将那只沉甸甸的挎包往桌上一倒，钞票和票证立刻哗啦啦铺开，桌面上很快堆起了一片花花绿绿的“钱山”。
屋里的人早就猜到这次收获不小，可等真看见一千多块现金时，还是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。这个年代物资紧缺，普通人家攒这么多钱，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陈一舟清了清嗓子：“大哥、二哥、小芬，这里一共一千二百一十二块四毛，票证也在这儿。咱们六个人一起出力，之前说好了两家平分，所以你们这一家应该拿六百零六块二毛，再分一半票据。”
“等等！”陈飞赶紧开口，“一舟，不能这么分。要分就按照每个人实际出了多少力来算，不能让你们吃亏。”
于莉当即说道：“大哥，咱们都是一家人，也是一起做事的整体。既然一块进山，一块承担风险，当然应该均分。”
陈小燕也在旁边帮腔：“就是嘛！哪怕只是跟在后面打打下手，也不能说没有功劳。咱们既然是一个团队，就得一视同仁。”
两个弟媳都这么坚持，陈飞反倒没了主意，只能望向上首的赵老太太和刘翠芳：“奶奶，二妈，你们看这事儿……”
赵老太太端起茶杯，语气平静：“别问我们。钱是你们兄弟姐妹一起挣的，具体怎么分，你们自己商量去。”
陈飞还在犹豫，陈宏已经扭头吩咐妹妹：“小芬，你去隔壁把爸妈叫来。这种事情，还是得让长辈拿个主意。”
“好。”陈小芬答应下来，转身跑出了门。
没过多久，陈爱国一家便赶到了。刚进屋，几个人的目光就被桌上的钞票吸引，脸上都露出了吃惊之色。陈小燕和于莉连忙端茶倒水，招呼几位长辈坐下。
陈爱国坐稳后问道：“这么晚把我们叫过来，究竟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陈飞便将陈一舟提出的平分方案，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陈爱国听完，当场把脸一板：“这绝对不成！一舟愿意讲兄弟情分，是他的心意，可咱们不能因为他重情重义，就理所当然地占便宜。亲兄弟也要把账算清楚，分配必须照你大哥说的办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继续道：“说句不好听的，就算按出力多少来分，你们也已经占便宜了。要不是一舟护着你们，凭你们几个的胆量，敢不敢去碰野猪都两说。”
大妈也跟着点头：“一舟，你大伯说得对，这钱咱们不能照你刚才说的那样拿。”
大嫂和二嫂看着桌上的钱，眼里虽有些舍不得，可听完这话，也都跟着长辈点了头。
屋里一时你来我往，兄弟姐妹争着推让，谁都不肯多拿。说是争吵，其实每个人都在替对方考虑，闹了好一阵，仍旧没有一个统一的结果。
最后，还是赵老太太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替大家做了决定。
陈飞他们一家，拿两头野猪对应的肉钱，总数三百零三块一毛；至于剩下的票证，则按照原先的约定，两家各取一半。
钱和票据分好后，陈飞却把现金推了回去：“这钱我们不能拿，正好用来抵之前说好的工位费。现金就算了，票证我们拿一半。”
陈宏和陈小芬也跟着点头。最后，三人只收下属于自家的那些票证，带着满脸笑容离开了院子。
走到门外，陈爱国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把三个孩子叫住，神情变得格外认真：“你们给我听好。一舟是你们的堂兄弟，他愿意帮咱们，是他念着情分；他要是不帮，那也是他的本分。你们不能把别人的帮助当成自己应得的东西，做人得知道感恩，明白没有？”
陈飞三人连忙应道：“爸，您就放心吧。要不是一舟拉了咱们一把，我们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呢，哪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？这份情我们都记着。”
陈爱国见他们答得诚恳，脸色这才缓和下来：“记住就好。咱们陈家以后的指望，恐怕都在一舟身上。你们几个要紧紧跟着他，别到最后连他的背影都追不上。”
“爸，我们知道了！”三人齐声答应。
他们离开后，陈一舟从桌上的现金里抽出二十块，递给陈小燕：“燕子，这钱你先拿着。明天分十块给小芬，就说是我给你们俩的零花钱，别让大人收走了。”
陈小燕接过钱，眼睛弯得像两个月牙：“谢谢哥！”
陈一舟又道：“至于你这次应得的三百七十八块八毛，先让妈替你保管。以后真有急用，再找妈拿。”
于莉依言数出钱，递给刘翠芳收着。陈小燕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，整个人像被雨水打蔫的茄子一样。
刘翠芳刚把钱接过去，陈一舟又取出二十块和分好的那一半票证，一起送到她面前：“妈，这些是我和莉莉孝敬您的辛苦钱。家里上上下下都是您在操持，票证也一并交给您，往后由您安排。”
刘翠芳顿时笑得合不拢嘴，赶紧把钱票收进了口袋。
于莉接到陈一舟的眼色，也拿出二十块递给赵老太太：“奶奶，这是我和一舟单独孝敬您的零花钱，您留着用。”
赵老太太连连摆手：“不用给我，我都这么大年纪了，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。”
于莉没有把手收回去，笑着劝道：“奶奶您就收下吧，想吃点什么、喝点什么，自己手里有钱也方便。”
陈一舟在旁边帮着说：“奶奶，这是我和莉莉的一点心意，您拿着吧。”
赵老太太推了几次，见两人始终坚持，只好笑眯眯地接了过去：“那行，我就收下了。”
桌上还剩下一些钱，陈一舟看向于莉：“莉莉，剩下的你收起来，以后家里要用。”
于莉没多说什么，顺手把散在桌上的钞票拢到了一起。
家里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家常，这才各自回屋休息。
回到卧室，房门一关，于莉便把刚才收起来的那摞钱全塞回陈一舟怀里：“舟哥，还是你拿着吧。你一个大男人在外头办事，身上没钱多不方便。”
陈一舟推了推：“莉莉，钱放你那儿，家里由你管着就行。”
“我手里的私房钱还有六七百呢，平时够用了。”于莉坚持把钱往他那边送，“你以后在外面办事、应酬，总不能每回都回来问我要。拿着，方便。”
见她把事情都替自己想到了，陈一舟也不再推辞，将钱收好，随后一把抱起于莉，笑嘻嘻地把她放倒在床上：“莉莉，天都这么晚了，咱们也该歇着了……”
第二天上午，后勤部主任办公室里烟气弥漫。李怀德和陈一舟隔着桌子坐着，李怀德点燃香烟后，惬意地问道：“小陈，一大早就来找我，又有什么好事？”
陈一舟身子往前探了探：“李哥，我昨天听您说，计划内调配的物资越来越难弄。正好我这边有个新情况，想先听听您的意思。”
只要听到物资两个字，李怀德立刻来了精神，坐直身体问道：“什么情况？赶紧说。”
陈一舟也没卖关子：“这次进山打猎的时候，我认识了几个当地人。他们常年靠山吃山，经常进山打猎，手里能弄到不少猎物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李怀德眼睛便亮了起来，直接打断道：“小陈，你赶紧跟他们说，以后打到的猎物别往其他地方送，全送到咱们轧钢厂来！有多少，我要多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