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红星厂大广场上的喧嚣终于彻底散去。
那座由两百万现金垒砌而成的“钱山”,已经被分发一空。
无数军嫂抱着巨款,哭着、笑着回了家,整个家属院里到处都是压抑不住的抽泣与欢笑。
然而,在霍家大院里,此刻却是一片宁静。
六个折腾了一整天的天才萌娃,早就撑不住了,四仰八叉地躺在各自的小床上,睡得直吐泡泡。
大宝甚至还死死抱着那个装过十亿美金合同的空密码箱,嘴角流着口水。
卧室里,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在外面威风八面、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西北军区师长、“活阎王”霍廷渊,此刻正轻手轻脚地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红双喜搪瓷盆走进来。
盆里,是用当归和红花熬煮好的热水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谷雨靠在床头,手里还拿着一份广交会的后续交接清单在看。
听到声音,她抬起头。
“廷渊?你干什么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看着那个肩扛将星、宛如铁塔般的男人,竟然端着洗脚盆走到自己床前,谷雨顿时有些慌神,想要下床。
“别动。”
霍廷渊的声音很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他快步走过去,将洗脚盆稳稳地放在床下。
然后,这个身高一米九的硬汉,就在谷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,单膝跪在了床前。
他粗糙的大手,轻轻握住了谷雨那纤细的脚踝。
“哎,你……”
谷雨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。
在前世,她是独来独往的王牌特工“血色蔷薇”,从来只有她流血杀人的份,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成珍宝一样伺候过?
“我说了,别动。”
霍廷渊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充满杀气的眼眸,此刻却红得厉害。
他的手指在发颤。
因为当他褪下谷雨那双高筒军靴和袜子时,看到的是一双怎样红肿的脚!
脚踝处高高肿起,脚底板更是磨出了七八个晶莹透亮的水泡!
有的水泡甚至已经破了,粘在了袜子上,脱下来的时候,带起了一层皮。
“嘶——”谷雨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疼了吧?”
霍廷渊的声音里,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和自责。
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双脚,就像是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“在广交会,站了整整十五天,每天只睡三个小时。”
霍廷渊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面对那些像豺狼一样的华尔街资本家,面对香江李家的阴狠手段。”
“你一个女人,就这么生生地扛下来了。”
“甚至连命都差点搭上!”
霍廷渊说到这里,猛地握紧了拳头,骨节捏得“咔咔”作响。
一想到那个李泽明差点拿着消防斧劈向自己的妻子,他恨不得现在就带兵平了香江李家!
“我不是没事嘛。”
谷雨看着眼前这个如猛虎落泪般的男人,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抚平了霍廷渊紧皱的眉头。
“那些洋鬼子算什么?李家又算什么?在我眼里,不过是些跳梁小丑。”
“可是在我眼里,你是我老婆!”
霍廷渊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谷雨。
“你知不知道,当我在火车站看到你走下车的那一刻,我这颗心才算是落了地!”
“十个亿的外汇又怎么样?”
“就算你一分钱没赚,就算你闯下天大的祸!”
“只要你平平安安的,就算天塌下来,老子也替你顶着!”
霍廷渊这番话,说得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。
那是属于“活阎王”的绝对霸气,也是属于一个丈夫的最深沉的承诺。
谷雨的眼眶,有些湿润了。
“把脚放进去,水温我试过了,刚好。”
霍廷渊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酸楚,将谷雨的脚轻轻按进了热水中。
当归和红花的药力,顺着毛孔钻进去。
原本钻心的疼痛,瞬间被一股温暖所替代。
霍廷渊那一手拿枪、拿刀的粗糙大手,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温柔。
他熟练地避开那些破掉的水泡,轻轻地在谷雨的足底和小腿肚子上按摩着。
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舒服点了吗?”他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谷雨靠在床头,看着这个低头为自己洗脚的男人,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。
“廷渊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能嫁给你,是我这辈子,最划算的一笔买卖。”
霍廷渊按摩的手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着灯光下妻子那绝美的容颜。
这个在国际谈判桌上杀伐果断、将西方大鳄踩在脚下的特工主母,此刻却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,满眼柔情地看着自己。
霍廷渊的心跳,瞬间漏了一拍。
他猛地从盆里捞出谷雨的脚,扯过毛巾胡乱地擦干。
然后,连盆都顾不上端,直接一把将谷雨扑倒在了床上!
“唔……”
谷雨还没反应过来,男人的唇就已经霸道地封了上来。
“老子不是来跟你做买卖的!”
霍廷渊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“你是老子的命!”
床头灯被一把按灭。
在这个冰冷的西北冬夜里,这间屋子里,却燃烧着足以融化一切的炽热。
属于活阎王的柔情,才刚刚开始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