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,却没能驱散清风镇半分寒意。镇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半片染血的布条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像是在诉说着昨夜的血腥。
陈默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,玄铁刀马刀斜倚在身侧,目光死死盯着镇外的土路。一夜未眠,他眼底布满血丝,却依旧精神抖擞。昨夜他带着众人将镇口的栅栏加固了三倍,又在街道两侧挖了陷阱,阿宁将最擅长的“缠丝蛊”埋在土中,雪姬则在陷阱边缘冻了一层薄冰,只要有人踩上去,便会滑倒在地,成为蛊虫的猎物。
“陈默,吃点东西吧。”柳青衣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,将粥碗放在桌上,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,“一夜没睡,再硬撑下去身体会垮的。血衣侯的人还没来,你先歇会儿。”
陈默转过身,接过粥碗,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他看着柳青衣眼底的青黑,心中满是愧疚:“辛苦你了,青衣。明明可以一走了之,却非要陪我留在这里冒险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柳青衣嗔了他一眼,伸手握住他的手,“我们是生死与共的伙伴,你要保护百姓,我便陪你一起保护。再说了,江湖不是打打杀杀,江湖是人情世故。若是见死不救,我们学武还有什么意义?”
陈默心中一暖,反手握住她的手,刚想说什么,楼下突然传来沈红妆的声音:“陈默!青衣!血衣侯的人来了!”
两人脸色一变,立刻冲下楼去。只见镇外的土路上,尘土飞扬,黑压压的一片人马正朝着小镇疾驰而来。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血色铠甲的男子,手持两把弯刀,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正是血衣侯的三义子——血狼。他身后跟着三百多名身着血衣的死士,个个面目狰狞,杀气腾腾,还有五十名骑兵,手持长枪,气势汹汹。
“这么多人?”阿宁吓得躲在陈默身后,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,“陈默哥哥,他们人好多啊,我们打得过吗?”
“打得过也要打,打不过也要打。”陈默摸了摸她的头,眼神坚定,“这些人滥杀无辜,罪该万死。今天我们就算拼了性命,也要守住清风镇,保护镇上的百姓。”
“说得好!”沈红妆握紧长枪,枪尖直指镇外,“我沈红妆的长枪,早就渴了!今天就让这些狗贼尝尝我的厉害!”
雪姬站在一旁,白发随风飞舞,周身寒气缭绕,淡淡道:“冰族与血衣侯有不共戴天之仇,今日正好清算。”
就在这时,镇上的百姓们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。王老汉扛着一把锄头,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手里拿着菜刀、扁担,脸上满是决绝:“陈少侠,我们也来帮忙!这些狗贼杀了我们的亲人,烧了我们的房子,我们跟他们拼了!”
“对!跟他们拼了!”
百姓们纷纷响应,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,虽然脸上带着恐惧,却没有一个人退缩。陈默看着眼前的百姓们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,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“多谢各位乡亲。”陈默对着众人抱了抱拳,声音铿锵有力,“大家放心,有我陈默在,绝不会让血衣侯的人踏进小镇一步!大家听我指挥,老人和孩子躲在镇中心的祠堂里,年轻力壮的跟我守镇口,我们一定能守住清风镇!”
众人齐声应和,按照陈默的安排,迅速行动起来。
片刻之后,血狼带着人马抵达镇口。他勒住马缰,看着镇口严阵以待的陈默等人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:“陈默,没想到你竟然敢留下来送死。识相的,就乖乖交出乾坤万象鼎,再自废武功,本统领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。不然的话,今日这清风镇,便会化为一片焦土!”
“废话少说!”陈默怒喝一声,玄铁刀马刀出鞘,刀光如电,“想要乾坤万象鼎,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!”
“不知死活!”血狼冷哼一声,抬手一挥,“给我冲!踏平清风镇,杀了陈默,重重有赏!”
五十名骑兵应声而出,手持长枪,朝着镇口冲来。马蹄声震天动地,尘土飞扬,气势骇人。
“红妆,交给你了!”陈默高声道。
“放心!”沈红妆应了一声,纵身跃出栅栏,长枪一横,挡在骑兵面前。她双腿微分,扎稳马步,周身战意升腾。为首的骑兵见状,怒吼一声,长枪直刺沈红妆的胸口。
沈红妆侧身躲过,手中长枪顺势横扫,“嘭”的一声,将那名骑兵扫落马下。紧接着,她身形闪动,长枪如银龙出海,挑、刺、扫、劈,招式刚猛霸道,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。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纷纷被挑落马下,惨叫连连。
雪姬见状,玉手轻抬,一道寒气射出,地面上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。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刹车,纷纷滑倒在地,人仰马翻。阿宁趁机催动蛊虫,无数黑色的缠丝蛊从冰下钻出,钻入骑兵的体内。那些骑兵顿时浑身剧痛,倒在地上哀嚎不止,再也无法动弹。
短短片刻,五十名骑兵便全军覆没。
血狼见状,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他没想到,陈默等人竟然如此厉害,轻易就解决了他的骑兵。
“一群废物!”血狼怒骂一声,手持双刀,纵身跃下马背,“所有人跟我冲!杀了他们!”
三百多名血衣死士齐声怒吼,手持利刃,朝着镇口冲来。
“放箭!”陈默高声道。
躲在栅栏后的百姓们纷纷拉开弓箭,箭如雨下,冲在最前面的血衣死士纷纷中箭倒地。可血衣死士个个悍不畏死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,很快就冲到了栅栏前。
“砍断栅栏!冲进去!”血狼怒吼一声,双刀挥舞,“咔嚓”一声,将栅栏砍出一个缺口。
“杀!”陈默怒吼一声,率先冲了上去。玄铁刀马刀金光暴涨,刀气纵横,血衣死士纷纷被劈成两半。柳青衣紧随其后,青锋剑如行云流水,剑招精妙绝伦,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。沈红妆长枪横扫,杀得敌人节节败退。阿宁不断放出蛊虫,雪姬则用冰雪之力冻结敌人的兵器,四人配合默契,杀得血衣死士尸横遍野。
可血衣死士人数实在太多,杀了一批,又上来一批,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。激战中,沈红妆的肩膀突然一阵剧痛,伤口处的魔气再次扩散,她闷哼一声,差点摔倒在地。
“红妆!”陈默见状,心中一紧,连忙冲过去扶住她,“你怎么样?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沈红妆咬着牙,摇了摇头,“还能打……”
“别硬撑了,快退下去休息!”陈默急声道。
“不行!”沈红妆推开他的手,再次握紧长枪,“我要是退了,这里的防线就会被突破,百姓们就危险了!”
她说着,再次冲了上去,长枪挥舞,又放倒了几名血衣死士。可她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,脸色也越来越苍白。
血狼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他看准时机,身形一闪,绕过陈默,双刀直劈沈红妆的后背!
“小心!”陈默惊呼一声,想要冲过去阻拦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雪姬突然出现在沈红妆身后,玉手一挥,一道冰墙升起,挡住了血狼的双刀。“铛”的一声,冰墙碎裂,雪姬被震得后退数步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臭女人,敢坏我的好事!”血狼怒吼一声,双刀再次劈向雪姬。
陈默趁机冲了过来,玄铁刀马刀挡住血狼的双刀,怒声道: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
“来得好!”血狼冷笑一声,双刀挥舞,与陈默战在一起。他的刀法狠辣刁钻,招招致命,而且练了血煞功,刀上带着浓郁的血腥气,闻之令人作呕。陈默不敢大意,刀马诀全力施展,刀光如电,与血狼打得难解难分。
激战数十回合,两人依旧不分胜负。血狼心中焦躁,猛地运转血煞功,周身血色雾气缭绕,双刀的威力暴涨。陈默一时不察,被血狼一刀划伤手臂,黑色的毒气顺着伤口迅速蔓延。
“陈默!”柳青衣惊呼一声,想要冲过来帮忙,却被几名血衣死士缠住,无法脱身。
“哈哈哈!陈默,中了我的血煞毒,你死定了!”血狼得意大笑,双刀再次劈向陈默的头颅。
就在这危急时刻,陈默怀中的那半块龙形玉佩突然发烫,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玉佩中射出,融入他的体内。黑色的毒气瞬间被驱散,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这是什么?”血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中满是震惊。
陈默也愣住了,他没想到母亲留下的玉佩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力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玉佩,玉佩上的龙形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一般,发出阵阵金光。
“不管你有什么妖术,今日都难逃一死!”血狼怒吼一声,再次冲了上来。
陈默回过神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他握紧玄铁刀马刀,刀马诀运转到极致,刀身上的金光与玉佩的光芒相互呼应,威力倍增。
“刀马诀第六重——山河破碎!”
陈默怒吼一声,一刀劈出。金色的刀气如同奔腾的江河,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,朝着血狼席卷而去。
血狼脸色大变,连忙举刀抵挡。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双刀被震飞,金色的刀气劈在他的胸口,将他劈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陈默缓步走到他面前,玄铁刀马刀指着他的喉咙,冷声道:“说!血衣侯派你来,除了血洗清风镇,还有什么目的?”
血狼咳出一口血,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:“陈默,你别得意。义父已经和玄影大人达成交易,用乾坤万象鼎换玄影大人帮他称帝。三日之后,天坛之约,你若敢不去,玄影大人就会杀了你父亲陈无敌,然后血洗整个京城!”
“你说什么?我父亲在哪里?”陈默心中一震,连忙问道。
“你父亲?”血狼哈哈大笑,笑声里满是嘲讽,“你以为你父亲是什么好人?他早就和我们是一路人了!当年他假意投降大胤,实则是为了暗中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复国。如今他就在玄影大人身边,等着义父登基称帝,然后平分天下!”
“你胡说!”陈默怒喝一声,刀身微微用力,划破了血狼的喉咙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胡说……”血狼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“黑石关……义父已经在黑石关布下重兵……等着你们自投罗网……还有……小心……琉璃阁……”
话音未落,血狼便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陈默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血狼的话如同惊雷一般,在他脑海中炸响。父亲竟然和玄影、血衣侯是一路人?这怎么可能?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,怎么会和魔头同流合污?
“陈默,你别听他胡说。”柳青衣走到他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血狼是故意挑拨离间,想让你心神不宁。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。他弯腰从血狼身上搜出一封密信,密信上写着:“天坛之约,鼎换人命,若敢失约,先杀陈无敌,再屠京城。”密信的末尾,盖着一个血色的印章,印章上的图案,竟然和他玉佩上的半块龙形图腾一模一样!
“这是……”柳青衣看着印章,脸色骤变。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,玉佩上刻着半块凤形图腾,与陈默的龙形玉佩恰好能拼接在一起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将玉佩凑了过去。“咔嚓”一声,两块玉佩完美地拼接在一起,形成一个完整的龙凤图腾,图腾的背面,刻着六个古朴的大字:“乾坤定,天下安”。
“这是前朝皇家的龙凤佩!”柳青衣的声音微微颤抖,眼中满是震惊,“当年我父皇将玉佩掰成两半,一半给了我,另一半给了镇守边关的镇国大将军陈无敌。他说,若是将来有一天,两块玉佩能够合二为一,便是复国之日。”
陈默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柳青衣:“你是说……我父亲是前朝的镇国大将军?”
“没错。”柳青衣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泪水,“当年大胤灭前朝,你父亲为了保护我和前朝遗孤,假意投降大胤,暗中组建势力,等待时机复国。他之所以失踪,就是为了避开魏忠贤的耳目,继续暗中谋划。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这件事的,一直没敢告诉你,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陈默终于明白了。难怪父亲一直不露面,难怪魏忠贤要追杀他,难怪玄影说父亲和他做的事一样。原来父亲一直在忍辱负重,暗中守护着前朝遗孤,守护着复国的希望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,留下一张字条,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陈默捡起字条,上面写着:“血衣侯已派血鹰率五百死士前往天山,欲取乾坤万象鼎。琉璃阁内有内奸,切勿轻信。”
陈默脸色一变。乾坤万象鼎他们从玄冰洞出来后,怕带着太惹眼,便藏在了天山的一个隐秘山洞里,只告诉了几个最信任的人。没想到血衣侯竟然知道了,而且还派了人去取鼎。
“不好!鼎有危险!”沈红妆急声道,话音刚落,她突然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“红妆!”陈默连忙扶住她,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黑,胸口的衣服已经被魔气染成了黑色。
“阿宁,快看看红妆怎么样了!”陈默急声道。
阿宁连忙跑过来,搭了搭沈红妆的脉搏,脸色变得无比凝重:“不好!魔气已经扩散到五脏六腑了!必须在两天内找到血莲,用血莲的花蕊熬汤喝,才能彻底清除魔气。不然的话,红妆姐姐就……就没救了。”
“血莲?哪里有血莲?”陈默连忙问道。
“血莲只长在黑石关的黑风崖上,那里地势险峻,而且被血衣侯的人把守着。”阿宁说道。
众人陷入了沉默。现在他们面临着三个艰难的选择:去京城救父亲,去天山守乾坤万象鼎,还是去黑石关找血莲救沈红妆。无论选择哪一个,都会耽误另外两件事。
陈默看着昏迷的沈红妆,又看了看手中合二为一的龙凤佩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
“我们先去黑石关。”陈默沉声道,“红妆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,我们不能丢下她。而且血衣侯在黑石关布了重兵,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,会会他。至于天山的鼎,我会派琉璃阁的密探去通知我们的人,让他们加强防守。京城那边,玄影约的是三日之后,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柳青衣点了点头:“我支持你。红妆不能死,鼎不能丢,父亲也要救。我们一步一步来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“没错!”阿宁也点了点头,“我一定会治好红妆姐姐的!”
雪姬也点了点头:“我与你们同去。”
陈默看着身边的伙伴们,心中无比感动。他握紧手中的龙凤佩,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的黑石关。
“江湖路远,我们慢慢走;人生苦短,我们好好活。”陈默轻声道,“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,我们都一起面对。只要我们同心协力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众人收拾好行装,带着昏迷的沈红妆,踏上了前往黑石关的路。清风镇的百姓们站在镇口,挥泪送别,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。
而在远处的山头上,一个身着血衣的身影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。他手中拿着一个传信玉符,低声道:“义父,陈默等人已经前往黑石关。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。”
玉符的另一端,传来血衣侯冰冷的声音:“很好。传令下去,在黑风崖布下天罗地网,等他们自投罗网。记住,一定要活捉陈默,拿到龙凤佩。龙凤佩和乾坤万象鼎合二为一,才能真正掌控天下!”
“是,义父!”
血衣身影应了一声,转身消失在山林之中。一场更大的危机,正在黑石关等待着陈默等人。而琉璃阁的内奸,玄影的阴谋,父亲的下落,所有的谜团,都将在黑石关,慢慢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