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乱葬岗的阴风卷着腐叶与碎骨,在荒坟间呜咽穿行。惨白的月光透过厚重的乌云,洒下零星碎光,映得遍地枯骨泛着幽冷的青芒,更添几分阴森可怖。陈默扶着浑身浴血的苏文清,领着沈红妆、柳青衣、雪姬与阿宁,刚从密道出口的枯井中跃出,尚未站稳,便被这扑面而来的死寂与恶臭呛得眉头紧蹙。
苏文清踉跄着靠在一座半塌的坟丘上,胸口不断起伏,嘴角溢着血丝,方才为断后斩杀血虎、力战数百死士,他早已油尽灯枯,全凭一股意志强撑。他抬手抹去脸上血污,指着乱葬岗西侧密林方向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“往西……走三里,有处废弃的山神庙,可暂避一时……血衣侯的追兵很快就会搜过来,我们不能在此久留!”
陈默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。沈红妆虽伤势未愈,却依旧持枪挺立,银枪斜指地面,枪尖凝着未干的血珠,英气的脸庞上满是警惕;柳青衣扶着柳腰轻喘,方才密道中疾行,牵动了内息,脸色略显苍白,手中紧握着那半块调兵虎符,眼神坚定;雪姬周身寒气内敛,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黑暗,玉手悄然按在腰间冰魄玉盒上,随时准备出手;阿宁则抱着一个竹篓,指尖扣着几只蛊虫,小脸上满是紧张,却强忍着没有出声。
“红妆,你扶苏先生先行;青衣、阿宁护在两侧;雪姬,你断后,留意身后动静。”陈默迅速排布,玄铁刀马刀横握胸前,刀身映着月光,冷冽的寒光扫过周遭坟茔,“此地不宜久留,全速前进,莫要发出声响!”
众人应声,不敢耽搁,借着坟丘与枯树的掩护,悄然向西穿行。乱葬岗内遍地皆是残碑断碣、朽棺枯骨,脚下不时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阴风阵阵,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畔低语,饶是沈红妆这般久经沙场的悍将,也不禁心头微凛,柳青衣与阿宁更是脸色发白,紧紧跟在陈默身后,半步不敢落下。
行不过半里,雪姬突然身形一顿,冰蓝色眼眸骤缩,低声喝道:“止步!有埋伏!”
话音未落,四周突然亮起数十道火把,火光冲天,将乱葬岗照得如同白昼。只见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身着黑甲、面覆鬼面的死士,手持长枪利刃,将陈默一行人团团围住。这些死士气息阴冷,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,绝非黑石关那些普通血衣死士可比。
为首一人立于一座高大坟头之上,身着玄色披风,面容隐在阴影之中,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,死死盯着陈默,声音冰冷刺骨:“陈默,你毁我血衣侯大计,杀我爱将血鹰、血虎,还想从密道逃脱?真当我血衣侯麾下无人不成!”
“是玄影卫!”苏文清脸色骤变,低声对陈默道,“这是血衣侯暗中培养的死士,个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,比血衣死士强悍数倍,专门用来铲除异己,没想到竟被派到了这里!”
陈默眼神一沉,玄铁刀马刀缓缓举起,刀身金光微绽,沉声道:“血衣侯好手段,竟算准了我们会从密道出逃。既然如此,那就没什么好说的,想拦我们,先过我手中这关刀!”
“狂妄!”玄影卫首领冷笑一声,抬手一挥,“杀!一个不留!”
数十名玄影卫立刻嘶吼着冲了上来,长枪如林,直刺众人要害。这些死士招式狠辣,配合默契,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,显然早已被洗脑,只知执行命令,不知生死为何物。
“保护苏先生与青衣!”陈默怒吼一声,玄铁刀马刀全力劈出,刀光如电,带着呼啸的破风之声,硬生生劈入玄影卫阵中。“铛铛铛!”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,几名冲在最前的玄影卫连人带枪被一刀劈断,残肢断臂伴随着鲜血飞溅而出,染红了周遭的荒坟。
沈红妆亦持枪杀出,银枪舞动如蛟龙出海,“破阵枪”全力施展,枪影重重,每一次刺出,都能洞穿一名玄影卫的咽喉。她虽身负箭伤,动作却依旧迅捷霸道,枪法凌厉无匹,全然不顾自身安危,一杆银枪杀得玄影卫节节败退,口中厉声喝道:“一群鼠辈,也敢在此猖狂!”
柳青衣虽以智谋见长,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,她手持一柄短剑,剑法灵动飘逸,专挑玄影卫破绽攻击,配合着沈红妆的枪法,一时间竟也守住了一侧。阿宁则躲在柳青衣身后,不断从竹篓中放出蛊虫,黑色的毒蛊如潮水般涌出,爬上玄影卫的腿脚,撕咬啃噬,令那些死士痛呼连连,攻势顿时缓了几分。
雪姬立于阵尾,玉手轻挥,寒气四溢,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坚冰,几名冲来的玄影卫脚下一滑,纷纷摔倒。雪姬趁机弹指射出数道冰锥,精准洞穿他们的眉心,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她冰蓝色的眼眸冷冽如霜,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冻结,玄影卫虽悍不畏死,却也不敢轻易靠近,只能远远围堵,不断放箭偷袭。
激战正酣,玄影卫首领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从坟头跃下,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刀,直劈陈默后脑。这一刀快如闪电,刀气森寒,带着浓郁的血腥之气,显然是浸淫多年的杀招。
“小心背后!”沈红妆惊呼一声,想要回援,却被两名玄影卫死死缠住,无法脱身。
陈默听得脑后风响,不闪不避,猛地旋身,玄铁刀马刀横挡胸前。“铛!”一声巨响,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,陈默只觉手臂巨震,虎口发麻,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,脚下踩碎了数根枯骨。
“好强的力量!”陈默心中一凛,抬眼望去,只见玄影卫首领持刀而立,血色长刀刀身泛着幽光,显然是一柄罕见的宝刀。
“陈默,你果然有些本事,能接我一刀。”首领冷笑,“可惜,今日你插翅难飞!受死吧!”
话音落,首领再次持刀杀来,血色刀光如潮水般席卷而至,刀势狂暴,招招直取陈默性命。陈默不敢大意,刀马诀第七重全力运转,玄铁刀马刀舞成一道金色光墙,死死抵御着对方的狂攻。两人瞬间战作一团,刀光碰撞,火星四溅,周围的玄影卫根本无法插手,只能在外围围堵,防止众人逃脱。
另一边,沈红妆久战之下,伤势渐渐发作,动作慢了几分,肩头旧伤崩裂,鲜血渗透衣衫,染红了银枪枪杆。一名玄影卫抓住破绽,长枪猛地刺向她心口,沈红妆避之不及,只能咬牙横枪格挡,却被对方巨力震得后退数步,一口鲜血喷出,踉跄着险些摔倒。
“红妆!”陈默见状,心急如焚,想要抽身救援,却被玄影卫首领死死缠住,根本无法脱身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乱葬岗东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喊杀声,紧接着,一群身着灰甲、手持陌刀的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,为首一将身披铠甲,手持长枪,面容刚毅,目光如炬,厉声喝道:“休伤我家将军!”
这群骑兵约莫百余人,个个骁勇善战,陌刀挥舞之下,玄影卫纷纷倒地,阵型瞬间被冲散。玄影卫首领见状,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敢管血衣侯的事!”
为首那将冷笑一声,长枪直指首领,朗声道:“我们是镇国大将军麾下,玄甲铁骑!奉陈老将军之命,在此接应少主!”
“玄甲铁骑?”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玄甲铁骑是父亲陈无敌当年一手训练的精锐,战力冠绝天下,没想到竟会在此处出现!
那将领策马来到陈默面前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声音铿锵:“末将周虎,拜见少主!老将军早料到血衣侯会在黑石关设伏,特命我等在此等候,护少主前往京城!”
陈默连忙扶起周虎,激动道:“周将军,快快请起!我父亲他……现在如何?”
“老将军被玄影软禁在天坛锁龙窟,但暂无性命之忧。”周虎起身,目光扫过激战的战场,“少主放心,有我玄甲铁骑在,定护诸位周全!”
说罢,周虎翻身上马,长枪一挥:“玄甲铁骑听令!列阵,杀敌!”
“诺!”百余名玄甲铁骑齐声应喝,声震四野,陌刀如林,朝着玄影卫杀去。玄影卫虽强,却远非玄甲铁骑的对手,这群铁骑常年征战沙场,配合默契,战力惊人,不过片刻,便将玄影卫杀得溃不成军,死伤惨重。
玄影卫首领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狠狠瞪了陈默一眼,转身便欲突围逃走。
“想走?”陈默冷笑一声,身形如电,纵身跃起,玄铁刀马刀金光暴涨,“刀马诀第七重——雷霆一击!”
一刀劈出,如雷霆轰落,玄影卫首领根本来不及抵挡,便被一刀劈中后背,鲜血狂喷,重重摔倒在地,当场气绝。
失去首领的玄影卫更是军心大乱,纷纷四散奔逃,却被玄甲铁骑逐一斩杀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便被彻底肃清。乱葬岗内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血腥味与腐臭之气交织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周虎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少主,此地不宜久留,血衣侯的大部队随时可能赶到,我们立刻前往山神庙休整,再连夜赶往京城!”
陈默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。沈红妆伤势加重,脸色苍白如纸,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;柳青衣连忙上前,从怀中取出金疮药,为沈红妆包扎伤口;苏文清靠在坟丘上,气息微弱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;雪姬与阿宁倒是无碍,只是脸色略显疲惫。
“周将军,多谢你及时赶来。”陈默沉声道,“若非你们,今日我们恐怕难以脱身。”
“少主言重了,保护少主与老将军,是我等职责所在。”周虎恭敬道,随即挥手示意士兵整理战场,“我们即刻出发!”
众人不敢耽搁,在玄甲铁骑的护卫下,迅速向西而行。有了玄甲铁骑护持,一路再无阻碍,不过三里路程,便抵达了那座废弃的山神庙。
山神庙早已荒废多年,庙门倒塌,神像斑驳,院内杂草丛生,布满灰尘与蛛网。周虎命士兵在庙外布防,点燃篝火,众人这才得以稍作歇息。
陈默找来干草,铺在地上,让沈红妆与苏文清躺下休息。柳青衣熟练地为沈红妆换药包扎,动作轻柔细致,沈红妆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却没有说话。雪姬则取出水囊,递给众人,阿宁从竹篓中拿出干粮,分给大家。
苏文清喝了口水,气息稍缓,看着陈默,神色凝重道:“陈少侠,此次玄影卫突袭,绝非偶然。血衣侯显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而且玄甲铁骑的出现,恐怕也在他的算计之中。”
陈默眉头紧锁:“苏先生何出此言?”
“玄甲铁骑是老将军的嫡系,血衣侯一直视之为眼中钉,却始终未能拔除。”苏文清沉声道,“此次周将军率部前来接应,看似是老将军安排,实则恐怕是血衣侯故意放行,目的就是让我们放松警惕,引我们前往京城,再一网打尽!而且,周虎此人……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”
陈默心中一沉,转头看向周虎。周虎正站在庙门口,与几名士兵低声交谈,面容刚毅,神色坦然,似乎并无异样。可苏文清的话,却如同一根刺,扎进陈默心中。父亲的嫡系部队,怎会轻易被血衣侯算计?周虎的出现,真的是巧合吗?
就在这时,沈红妆突然轻哼一声,眉头紧蹙,似乎极为痛苦。柳青衣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脸色骤变:“不好!她伤口感染,发起高热了!乱葬岗阴气太重,加上激战劳累,伤势恶化了!”
陈默闻言,立刻上前,握住沈红妆的手,只觉她手心滚烫,呼吸急促,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,显然病势沉重。沈红妆睁开眼,看着陈默,勉强笑了笑:“我没事……一点小伤而已,不碍事……”
“都这样了还说没事!”陈默心中又急又疼,“都怪我,不该让你强行参战。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沈红妆摇了摇头,声音微弱,“我沈红妆……从不是拖累人的累赘……只要能跟在你身边……这点伤算什么……”
柳青衣看着两人,眼底闪过一丝落寞,随即收敛情绪,沉声道: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红妆伤势严重,必须尽快找到郎中诊治,否则一旦恶化,恐怕会有性命之忧。而且我们身上的干粮与药物所剩无几,必须尽快补给。”
周虎听到动静,走了进来,抱拳道:“少主,末将知晓附近有个小镇,名为落风镇,距离此处不过二十里。镇上有药铺与客栈,我们可前往休整,为沈姑娘疗伤,同时补给物资。”
陈默沉吟片刻,落风镇距离此地不远,且有玄甲铁骑护卫,应该安全。沈红妆的伤势刻不容缓,确实不能再耽搁。
“好,就去落风镇。”陈默当即决定,“周将军,你安排人护送沈姑娘与苏先生,我们即刻出发!”
“诺!”周虎应声,立刻下去安排。
众人迅速收拾行装,沈红妆被两名士兵用担架抬着,苏文清也被搀扶着,一行人在玄甲铁骑的护卫下,趁着夜色,悄然朝着落风镇疾驰而去。
夜色愈发浓重,乌云遮蔽了月光,天地间一片漆黑。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前行,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。陈默策马走在最前,玄铁刀马刀横放马鞍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,心中却始终萦绕着苏文清的话——周虎不对劲,玄甲铁骑的出现是血衣侯的阴谋?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周虎,周虎一脸肃穆,策马紧随,眼神坚定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可陈默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,父亲被软禁,玄甲铁骑为何能如此轻易地脱离血衣侯的监控?血衣侯老谋深算,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?
另一边,柳青衣坐在马车上,照料着昏迷的沈红妆。看着沈红妆苍白的脸庞,柳青衣轻轻叹了口气。她与沈红妆,一个是前朝公主,心怀复国大业;一个是将门虎女,一心守护陈默。两人看似和睦,实则心底都藏着对陈默的情愫,只是从未宣之于口。方才乱葬岗激战,沈红妆为护陈默舍身犯险,那份深情,她看在眼里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陈默……”昏迷中的沈红妆突然轻声呓语,眉头紧蹙,似乎在做着噩梦,“别……别离开我……”
柳青衣身体微僵,轻轻替她掖好被角,低声道:“放心,他不会有事的,我们都会没事的。”
马车外,雪姬策马而行,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她怀中的千年冰魄散发着微弱的寒气,透过玉盒,沁入她的四肢百骸。她知道,这块冰魄是对付玄影的关键,也是众人此行最大的依仗。只是她隐隐觉得,从黑石关开始,一切都太过顺利,顺利得让人不安。血衣侯、萧千绝、玄影……这盘棋,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,更凶险。
阿宁坐在雪姬身侧,小手紧紧抓着竹篓,小脸上满是紧张。她年纪尚小,从未经历过如此凶险的追杀,心中害怕,却也知道不能拖累众人,只能强忍着恐惧,乖乖跟着队伍前行。
队伍疾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终于出现了点点灯火,落风镇到了。
小镇坐落在山坳之中,规模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两旁稀稀落落地分布着几十户人家。此时已是深夜,镇上大多人家都已熄灯歇息,只有几家客栈与酒馆还亮着灯,门口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散发着昏黄的光芒。
周虎上前,对着守在镇口的几名壮汉抱拳道:“我们是过往客商,途中遇袭,同伴受伤,求镇上郎中一治,还望行个方便。”
那几名壮汉目光警惕地扫过众人,看到百余名玄甲铁骑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却没有放行,为首一人沉声道:“镇主有令,近日江湖不宁,深夜不许外人入镇!你们速速离开,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!”
周虎脸色一沉,正要发作,陈默抬手拦住他,上前一步,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,递给那人,语气平和:“这位兄弟,我们同伴伤势严重,性命垂危,实在是迫不得已。还请通融一下,我们只寻郎中疗伤,补给物资,天亮便走,绝不添麻烦。”
那人接过银子,掂了掂,脸色稍缓,却依旧摇头:“不行,镇主命令,谁敢违抗?你们还是快走吧,别逼我们动手!”
就在双方僵持之际,镇内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身着锦袍、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随从走了出来,目光扫过陈默一行人,最后落在陈默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陈默,别来无恙?没想到你竟会跑到我这落风镇来,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!”
陈默心中一沉,此人竟认识自己!看来这落风镇,果然是血衣侯的地盘!
“你是谁?”陈默沉声问道,玄铁刀马刀缓缓抽出半截,刀身寒光乍现。
“在下落风镇镇主,赵坤,血衣侯座下走狗。”中年男子冷笑,“奉侯爷之命,在此等候多时了!今日,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!”
话音落,街道两侧突然涌出无数手持兵器的壮汉,将路口团团围住,密密麻麻,竟有数百人之多。更有甚者,屋顶上也站满了弓箭手,弓箭齐齐对准众人,箭尖泛着幽绿的光芒,显然喂了剧毒。
周虎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:“少主,我们中计了!这是陷阱!”
陈默眼神冰冷,环顾四周,缓缓举起玄铁刀马刀,刀身金光璀璨,映着他坚毅的脸庞。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,沈红妆昏迷不醒,苏文清伤势未愈,柳青衣、雪姬、阿宁……所有人的性命,都系于他一身。
周围杀机四伏,箭在弦上,一触即发。落风镇内,一场比乱葬岗更为凶险的死局,已然铺开。
而陈默不知道的是,在小镇深处的一间密室之中,两道身影正透过密镜,冷冷注视着街口的一切。
一人身着血色衣袍,面容阴狠,正是血衣侯;另一人则是身着白衣,面容俊朗,却带着一丝邪魅之气,赫然是琉璃阁阁主萧千绝。
“大哥,你这一手引蛇出洞,果然高明。”萧千绝轻笑一声,端起桌上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“陈默这小子,果然乖乖钻进了我们的圈套。”
血衣侯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陈无敌的儿子,玄甲铁骑,前朝公主,冰族遗女……一网打尽,永绝后患。等解决了他们,拿到千年冰魄与龙凤佩,再开启乾坤万象鼎,玄影大人的计划,便可大功告成!到时候,这天下,就是我们兄弟俩的了!”
萧千绝嘴角笑意更浓,目光落在陈默身上,带着一丝玩味:“只是可惜了陈默这小子,天赋异禀,刀马诀修炼神速,若是能为我所用,倒是一大助力。不过……既然不能为我所用,那就只能毁了。”
血衣侯缓缓点头,抬手一挥,对着密室外的手下下令:“传我命令,动手!不留活口!”
密室之外,街口之上,杀机瞬间爆发!
数百名壮汉嘶吼着冲了上来,屋顶上的弓箭手齐齐放箭,毒箭如雨点般落下,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,直射众人!
“保护沈姑娘与苏先生!列阵御敌!”陈默怒吼一声,玄铁刀马刀全力舞动,金色刀光如同一道屏障,将射来的毒箭尽数格挡。
周虎率领玄甲铁骑迅速列阵,陌刀挥舞,组成一道钢铁防线,死死抵御着冲上来的壮汉。沈红妆的担架被护在阵中,柳青衣手持短剑,守在担架旁,雪姬玉手挥出,寒气弥漫,在担架周围凝结出一道冰墙,挡住毒箭。阿宁则躲在冰墙之后,不断放出蛊虫,袭扰冲上来的敌人。
激战瞬间爆发,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整个落风镇。刀光剑影之中,鲜血四溅,尸横就地。陈默一马当先,玄铁刀马刀所过之处,无人能挡,每一刀劈出,都能带走数条人命。他双目赤红,杀得兴起,刀马诀的威力被发挥得淋漓尽致,金色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,不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。
周虎率领的玄甲铁骑更是骁勇无比,陌刀劈砍之下,壮汉纷纷倒地,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。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,源源不断地涌上来,如同潮水一般,杀之不尽。更有几名高手从人群中窜出,招式狠辣,直逼陈默,显然是血衣侯麾下的顶尖好手。
激战中,陈默眼角余光瞥见周虎在与一名壮汉交手时,动作竟有一丝刻意的迟缓,那壮汉的刀眼看就要劈中周虎,周虎却只是轻轻侧身,看似惊险,实则毫发无伤,反而顺势斩杀了那名壮汉。
这一幕落在陈默眼中,心中疑云更盛——周虎果然有问题!他根本不是在全力杀敌,而是在敷衍!父亲的嫡系部下,为何会如此?难道他真的已经背叛了父亲,投靠了血衣侯?
就在陈默分神之际,一名蒙面高手突然从侧面窜出,手中一柄短剑,快如闪电,直刺陈默心口。这一剑又快又狠,陈默猝不及防,根本来不及格挡,只能猛地侧身,短剑擦着他的胸口划过,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
“少主!”周虎惊呼一声,想要上前救援,却被几名壮汉死死缠住。
“陈默!”昏迷中的沈红妆似乎听到了呼声,猛地睁开眼睛,看到陈默受伤,不顾自身伤势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柳青衣死死按住。
“别冲动!你现在出去只会添乱!”柳青衣厉声喝道,目光却紧紧盯着陈默,眼中满是担忧。
陈默捂着胸口的伤口,后退一步,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流出。他抬头看向那名蒙面高手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此人武功极高,剑法精妙,绝非普通高手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陈默沉声道。
蒙面高手冷笑一声,没有回答,再次持剑杀来。与此同时,另外两名高手也从两侧包抄而上,三人呈三角之势,将陈默围在中间,三柄长剑同时刺出,封死了陈默所有的闪避空间。
陈默身处绝境,胸口伤势不断流血,力气渐渐流失。周围敌人越来越多,玄甲铁骑虽勇,却也渐渐不支,开始出现伤亡。周虎的表现愈发诡异,时而勇猛,时而迟缓,显然在暗中放水。
沈红妆躺在担架上,看着被围困的陈默,心急如焚,泪水忍不住滑落。她恨自己伤势沉重,无法起身助他一臂之力。柳青衣握紧短剑,几次想要冲上去,却都被雪姬拦住。
“你现在出去,只会白白送命,反而让陈默分心。”雪姬声音冰冷,却带着一丝冷静,“相信他,他能撑过去。”
柳青衣停下脚步,看着浴血奋战的陈默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陈默,你一定要撑住!
陈默被三大高手围困,刀光剑影之中,险象环生。胸口的伤口越来越痛,失血让他头晕目眩,动作渐渐迟缓。又一次交锋,他不慎被一名高手一剑刺中肩头,鲜血再次喷涌而出。
“噗——”陈默喷出一口鲜血,单膝跪地,玄铁刀马刀撑在地上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三大高手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同时举起长剑,朝着陈默狠狠刺下!
“陈默!”沈红妆与柳青衣同时惊呼出声,声音中充满了绝望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生死一线之际,陈默突然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璀璨的金光。他紧握着玄铁刀马刀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怒吼出声:
“刀马诀——第八重!给我破!”
一声怒吼,震彻天地!玄铁刀马刀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,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从刀身席卷而出,如同火山喷发,瞬间将三大高手震飞出去!
三大高手在空中喷出大口鲜血,重重摔倒在地,当场气绝。
周围的壮汉与弓箭手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波及,纷纷倒地,惨叫连连。围攻的阵型瞬间崩溃!
陈默拄着玄铁刀马刀,缓缓站起身,浑身浴血,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战神。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脸色大变的赵坤身上,声音冰冷,如同来自九幽:
“该你了!”
落风镇的激战,因陈默的绝地反击,迎来了转机。可陈默心中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周虎的背叛、血衣侯的阴谋、玄影的威胁……前路依旧杀机四伏,凶险万分。
而在小镇密室之中,血衣侯与萧千绝看到这一幕,脸色彻底阴沉下来。
“没想到这小子竟在此时突破了刀马诀第八重!”萧千绝咬牙道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血衣侯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陈默,一字一句道:“就算突破了又如何?这落风镇,依旧是他的埋骨之地!传我命令,启动死士营,无论付出多大代价,今日一定要杀了陈默!”
一场更为惨烈的厮杀,即将拉开序幕。而陈默等人,能否在这绝境之中,杀出一条血路?周虎的背叛是否属实?血衣侯还有怎样的阴谋?一切的答案,都在这落风镇的血色夜色之中,等待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