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客栈破旧的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沈红妆靠在床头,脸色虽仍有些苍白,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英气。她看着陈默正在擦拭玄铁刀马刀,刀身上的血迹被一点点擦去,露出冷冽的寒光,忍不住轻声道:“陈默,把你的刀给我看看。”
陈默抬头,将刀递了过去。沈红妆接过刀,指尖轻轻抚过刀身上的陈家图腾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交手吗?在清风岭的山路上,你一刀劈断了我的长枪,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讲理的莽夫。”
“那时候你也够凶的,追着我砍了三条街。”陈默笑着回道,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还疼吗?”
“早不疼了。”沈红妆拍了拍胸口,“我沈红妆哪有那么娇气。再说了,这条命是你救的,以后我的枪,永远指向前方,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。”
金句落地,柳青衣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,听到这话,脚步微微一顿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她将粥碗放在桌上,轻声道:“刚熬好的小米粥,你趁热喝。阿宁去抓药了,雪姬在外面放哨,我们得尽快离开黑石关。血衣侯知道血鹰死了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接过粥碗递给沈红妆:“青衣说得对。乾坤万象鼎被抢,琉璃阁阁主叛变,三日之后的天坛之约,必然是一场死战。我们必须在两天内赶到京城,否则不仅救不出我爹,整个京城的百姓都会遭殃。”
沈红妆喝了一口粥,眉头微蹙:“可是血衣侯在黑石关布了重兵,各个城门都有他的人把守,我们带着伤,恐怕很难冲出去。”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柳青衣坐在一旁,拿起陈默放在桌上的披风,开始缝补上面被刀划破的口子。她的手指纤细灵巧,银针在布间穿梭,忽然“嘶”的一声,针尖刺破了指尖,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。
“小心!”陈默连忙抓住她的手,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伤口。他的指尖温热,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,柳青衣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,连忙抽回手,低声道:“我没事,一点小伤而已。”
沈红妆看着两人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,随即又笑着说道:“你们两个别腻歪了,赶紧想想怎么突围吧。再不走,血衣侯的人就要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,客栈的门突然被推开,一个身着青衫的身影走了进来,正是之前在黑风崖抢血莲的那个郎中。陈默脸色一变,瞬间抽出玄铁刀马刀,指着他的喉咙:“你还敢来?”
郎中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沉声道:“陈少侠,别误会。我这次来,是有要事相告,而且是关于你父亲陈无敌的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陈默的刀又逼近了一分,刀刃的寒气吹得郎中的发丝微微飘动。
郎中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中掏出半块青铜虎符,递了过去。虎符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,边缘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。柳青衣看到虎符,脸色骤变,连忙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那半块虎符,两块虎符凑在一起,“咔嚓”一声,完美地拼接成了一个完整的虎符,背面刻着“镇国大将军”五个古朴的大字。
“这是前朝的调兵虎符!”柳青衣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当年我父皇将虎符掰成两半,一半给了我,另一半给了镇国大将军陈无敌。你怎么会有这半块虎符?”
“在下苏文清,前朝御史大夫苏哲之子。”郎中对着柳青衣躬身行礼,语气郑重,“当年大胤灭前朝,我父亲为了保护虎符,被魏忠贤杀害。陈将军将我救下,安排我潜入琉璃阁卧底,等待时机,辅佐公主复国。”
陈默收起刀,神色依旧警惕:“你说你是我父亲安排的卧底,有什么证据?”
苏文清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书信,递了过去:“这是陈将军当年写给我的亲笔信,上面有他的私印。而且,我知道只有陈将军和先皇才知道的秘密——当年先皇驾崩前,将传国玉玺藏在了天坛的九龙柱下,等待复国之日取出。”
陈默接过书信,仔细看了一遍,上面的字迹确实和父亲留下的刀谱上的字迹一模一样,私印也丝毫不差。他终于放下了戒心,对着苏文清抱了抱拳:“苏先生,之前多有得罪,还望海涵。”
“陈少侠言重了。”苏文清摆了摆手,神色凝重,“我这次来,是有紧急消息要告诉你们。琉璃阁阁主萧千绝,其实是血衣侯的亲弟弟。当年两人联手害死了先皇,萧千绝隐入江湖建立琉璃阁,血衣侯则在朝堂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篡位。”
“什么?”众人皆是大惊失色。他们没想到,琉璃阁阁主和血衣侯竟然是亲兄弟,难怪他们会联手抢走乾坤万象鼎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苏文清继续说道,“玄影根本不是真心帮血衣侯称帝。他是上古魔族的残余,当年被陈家先祖封印在乾坤万象鼎中。他想要利用乾坤万象鼎打开魔界通道,率领魔族入侵中原。血衣侯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,等他利用完了,就会立刻除掉。”
陈默心中一沉:“那我父亲现在在哪里?”
“陈将军被玄影软禁在天坛地下的锁龙窟里。”苏文清说道,“玄影知道陈将军身上有陈家血脉,能激活乾坤万象鼎的全部力量,所以一直没有杀他。而且,陈将军其实早就知道玄影的阴谋,他故意被软禁,是为了在锁龙窟里找到玄影的本命魔核。只要毁掉魔核,玄影就会实力大减,再也无法为祸人间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。雪姬推门而入,神色冰冷:“不好了,血衣侯的义子血虎带着五百名死士,把客栈包围了!”
众人脸色一变,立刻拿起兵器,冲到窗边。只见客栈外面,黑压压的一片血衣死士,手持利刃,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。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血色铠甲的壮汉,手持一把九环大刀,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,正是血虎。
“陈默,滚出来受死!”血虎怒吼一声,声音如同惊雷,“杀了我二哥,还想活着离开黑石关?今日我便要将你碎尸万段,祭奠我二哥的在天之灵!”
“苏先生,你知道有什么路能离开这里吗?”陈默沉声道。
“有!”苏文清立刻说道,“这家客栈的后院有一条密道,是当年前朝留下的,能通到城外的乱葬岗。我们从密道走,我来带路。”
“好!”陈默点了点头,立刻安排道,“雪姬,你去前面挡住他们,拖延时间;阿宁,你用蛊虫在门口布下防线;红妆,你和我一起断后;青衣,你跟着苏先生,保护好他。”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雪姬纵身跃到客栈门口,玉手轻挥,一道巨大的冰墙升起,挡住了死士的去路。阿宁则将怀中所有的蛊虫都放了出来,无数黑色的蛊虫爬满了门口的地面,形成一道蛊虫防线。
“给我冲!踏平客栈!”血虎怒吼一声,挥舞着九环大刀,朝着冰墙劈去。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冰墙被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,死士们趁机冲了上来,却被地上的蛊虫缠住,纷纷倒地哀嚎。
“一群废物!”血虎怒骂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把毒粉,撒了出去。蛊虫遇到毒粉,瞬间化为灰烬。他纵身一跃,跳过蛊虫防线,朝着客栈大门劈去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陈默怒吼一声,玄铁刀马刀出鞘,与血虎的九环大刀撞在一起。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,两人同时后退数步。
血虎的武功比血鹰高出不少,而且力大无穷,九环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,招招致命。陈默不敢大意,刀马诀全力施展,刀光如电,与血虎战在一起。
沈红妆也提着长枪冲了上来,枪影重重,朝着血虎的周身要害刺去。她的枪法经过这次生死历练,变得更加凌厉霸道,每一招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。“破阵枪第一式——横扫千军!”沈红妆怒吼一声,长枪横扫,将几名冲上来的死士扫飞出去。
激战中,客栈的店小二突然从柜台后面窜了出来,手持一把匕首,朝着沈红妆的后背刺去。“小心!”苏文清惊呼一声,抬手射出一枚银针,精准地刺中了店小二的手腕。匕首“哐当”落地,店小二转身就跑,却被陈默一刀劈成两半。
“原来你也是血衣侯的人!”陈默冷声道。
“没错!”店小二临死前狞笑道,“义父早就料到你们会躲在这里,特意让我潜伏在这里,等着你们自投罗网!你们一个都别想跑!”
话音未落,店小二便气绝身亡。
血虎见状,心中焦躁,猛地运转血煞功,周身血色雾气缭绕,九环大刀的威力暴涨。陈默一时不察,被刀气划伤了胳膊,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。
“陈默!”沈红妆惊呼一声,想要冲过来帮忙,却被几名死士缠住。
就在这危急时刻,雪姬突然出现在血虎身后,玉手一挥,一道冰锥射向他的后心。血虎连忙转身抵挡,陈默趁机抓住破绽,玄铁刀马刀狠狠劈在他的胸口。“啊!”血虎惨叫一声,喷出一大口鲜血,重重摔倒在地。
“撤!快从密道走!”陈默高声道。
众人立刻朝着后院跑去。苏文清打开后院的一口枯井,井壁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正是密道的入口。“快进去!我来断后!”苏文清说道。
“不行,要走一起走!”陈默说道。
“别废话了!”苏文清推了他一把,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我随后就来!”
陈默咬了咬牙,带着众人钻进了密道。苏文清看着众人消失在洞口,转身拿起一把长剑,朝着冲进来的死士杀去。
密道里漆黑一片,潮湿阴冷,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。陈默走在最前面,用火把照亮前路。密道很长,蜿蜒曲折,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。
众人从密道里钻出来,发现自己身处城外的乱葬岗。周围到处都是荒坟和白骨,阴风阵阵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苏先生怎么还没出来?”柳青衣担忧地说道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众人立刻握紧兵器,警惕地望去。只见苏文清浑身是血,踉跄着跑了过来,身后跟着几名血衣死士。
“苏先生!”陈默立刻冲上去,一刀解决了追来的死士,扶住苏文清,“你怎么样?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苏文清喘着粗气,摆了摆手,“血虎被我杀了,不过他们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追来,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众人不敢耽搁,立刻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跑了约莫一个时辰,众人来到一座破庙前,决定在此歇息片刻。破庙早已荒废,神像倒塌,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。陈默找了一些干草,生起一堆火,众人围坐在火堆旁,烤着火取暖。
苏文清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,铺在地上,指着地图上的路线说道:“从这里到京城,还有三百里路。如果我们日夜兼程,明天傍晚就能赶到。不过,血衣侯肯定会在沿途设下关卡,我们得绕小路走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看着地图,神色凝重:“血衣侯已经带着乾坤万象鼎去了京城,玄影也在布置万魂祭天阵。我们必须在明天子时之前赶到天坛,否则一旦祭天仪式开始,京城的百姓就会遭殃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苏文清忽然说道,“玄影的本命魔核,只有用冰族的千年冰魄才能毁掉。当年冰族被灭族时,最后一块千年冰魄,被雪姬姑娘的先祖带走了。”
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雪姬。雪姬点了点头,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,打开玉盒,里面放着一块散发着寒气的蓝色冰晶,正是千年冰魄。“没错,这就是冰族的镇族之宝千年冰魄。当年先祖留下遗训,说这块冰魄,将来会用来拯救天下苍生。”
陈默看着千年冰魄,心中松了一口气。现在,他们终于有了对付玄影的武器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众人立刻站起身,警惕地望去。只见一队身着黑衣的骑士,朝着破庙疾驰而来。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,手持一把长剑,气质清冷。
“是琉璃阁的人!”苏文清脸色一变,“不好,是萧千绝的手下!”
白衣女子勒住马缰,看着陈默等人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陈默,交出龙凤佩和千年冰魄,我可以饶你们不死。否则,今日这破庙,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!”
“做梦!”陈默怒喝一声,玄铁刀马刀出鞘,“想要龙凤佩,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!”
“不知死活。”白衣女子冷哼一声,挥手道,“给我上!杀了他们,重重有赏!”
黑衣骑士们立刻抽出兵器,朝着众人冲了上来。陈默等人也立刻迎了上去,双方在破庙前展开了一场激战。
白衣女子的武功极高,剑法精妙绝伦,柳青衣和沈红妆联手,才勉强与她战成平手。陈默则与几名黑衣骑士缠斗,刀光所至,无人能挡。
激战中,陈默无意间看到破庙的墙壁上,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。这些符文和乾坤万象鼎上的符文一模一样,而且和他刀马诀的口诀隐隐对应。他心中一动,一边战斗,一边仔细观察着符文。
突然,他脑海中灵光一闪,刀马诀的第八重口诀瞬间领悟。“刀马诀第八重——乾坤倒转!”陈默怒吼一声,玄铁刀马刀金光暴涨,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刀身涌出,将周围的黑衣骑士全部震飞出去。
白衣女子见状,脸色大变,转身就跑。“哪里逃!”陈默纵身跃起,一刀劈出,将她劈成两半。
解决掉所有的黑衣骑士后,陈默走到墙壁前,仔细研究着那些符文。“这些符文,是上古封印符文。”苏文清走过来说道,“看来这座破庙,当年是用来封印魔族的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心中隐隐觉得,这些符文和天坛的封印,有着莫大的关系。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柳青衣看了看天色,说道,“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众人收拾好行装,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夕阳西下,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陈默回头望了一眼黑石关的方向,又转头看向远方的京城,握紧了手中的玄铁刀马刀。
“刀在人在,鼎失可夺,人亡难追。”陈默轻声说道,眼神坚定如铁,“这一次,我不仅要救我爹,还要护这天下苍生。血衣侯也好,玄影也罢,谁要是敢祸害人间,我就斩了谁!”
夜色渐浓,一场关乎天下存亡的终极对决,正在京城天坛悄然酝酿。而陈默等人,正快马加鞭,朝着那片风云汇聚之地疾驰而去。他们不知道,在天坛之上,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,正在等待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