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洪伟看着他:“你能出什么价?”
“高出市价五成。”
张小光直接道,“只要是真东西,年份够,品相好,我不压你一分钱。”
他怕李洪伟不信,又补了一句:“洪伟,这事对我家很要紧。你要是能办成,咱俩以后就不是普通买卖交情。”
李洪伟心里早有底,上一世他在山里混了半辈子,知道哪里藏好货。
东河村往北有处老山窝,外头看不出什么,里头却有一株五品叶野山参。
那地方隐蔽,寻常采参人根本摸不到。
只是那地方不近,也有风险。
可风险再大,也比空手难。
李洪伟点头:“十天之内,我给你答复。”
张小光一听,手指都绷紧了:“你真有门?”
“能不能成,十天内见分晓。”
李洪伟没有把话说满,又道:“不过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张小光立刻道: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一把全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张小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像是没听明白:“你说啥?”
“五六式半自动。”
李洪伟重复了一遍,“要新的,别拿旧枪糊弄我。子弹也要配。”
张小光吸了口凉气:“洪伟,你打猎要这玩意儿干啥?”
“山里东西不只松鼠野兔。”
李洪伟说道,“真往深山走,野猪、熊、狼,靠弹弓和撅把子不够。”
张小光沉默了,这要求太硬了。
普通猎枪还好说,托人借借、换换,未必没有路子。
可五六式半自动是制式枪,有编号,有登记,不是随便从墙上取一杆就能拿走的东西。
一旦出事,谁都跑不了。
可五品叶野山参的价值,也不是几张皮货能比的。
他爹的机会就在眼前,错过这回,再等几年都未必有门。
张小光咬了咬牙:“十天?”
“十天。”
“人参必须是真野山参,年份不能糊弄。”
“我从不拿假货砸自己招牌。”
张小光深深看了他一眼,终于点头:“走。”
李洪伟跟着他出了收购点,绕到林业局后院。
张小光显然早有门路,跟门卫说了几句话,又带他进了一间库房旁的小屋。
没多久,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拿出一支长条木箱。
木箱打开,里面躺着一把崭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。
枪身还裹着原厂油纸,枪油味很新,木托颜色干净,金属件没有一点旧痕。
李洪伟伸手摸了一下,心里也热了起来。
有了这东西,山里很多原本不能碰的猎物,都能碰一碰。
张小光站在旁边,脸色却很严肃:“洪伟,话我说在前头。”
他指了指枪身,“这枪有编号,账上也有根。你拿走可以,但十天内人参必须交到我手里。”
“要是你拿了枪跑,或者拿不出东西,这事压不住。”
他声音更低:“到时候不是赔钱就能了的,真追下来,牢饭你得吃。”
李洪伟把油纸重新包好,抬头看他:“我既然敢要,就敢交货。”
张小光又盯了他片刻,才把一包子弹推过来:“两百发。”
接着,他又拿出一叠票据:“粮票、肉票、布票、糖票,还有几张工业券。你先拿着用。”
李洪伟看了一眼,没推辞。
这些票据在乡下比钱还难得,有钱没票,很多东西也买不了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太早。”
张小光苦笑,“十天后你拿人参来,我才算真松口气。”
李洪伟把枪、子弹和票据收好,转身离开。
从林业局出来,他没有立刻回村,而是去了国营商店。
兜里揣着一千元,手里又有票,买东西的底气完全不一样。
他先买了两袋白米,一袋白面,又称了猪肉、肥膘,买了糖果、鸡蛋糕、叉子火烧、桃酥,还有一包包油纸点心。
营业员一开始还爱搭不理,可看见他一沓票据拍出来,态度立刻变了。
“同志,还要啥?”
“这猪肉给我切肥点。”
“行,肥的给你挑。”
“糖果多称两斤。”
“有,有,水果糖和奶糖都有。”
旁边买盐的妇人看得直咂舌:“这是谁家小伙子,买东西跟过年似的。”
另一个人小声道:“一看就是挣着钱了。”
李洪伟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米面、肉、点心、糖果装了满满一车,连车板都压得往下沉。
东西置办齐,他特意绕道去了西潭村。
陈家院里这会儿只有陈玉聪在家,陈玉聪正劈柴,看见李洪伟推车进院,斧头差点脱手。
“洪伟哥?”
他连忙迎上来,“你咋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
李洪伟把车停稳,开始往下拿东西,“给你们带点吃的。”
陈玉聪看着一包包点心、猪肉、糖果往炕上摆,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哥,这也太多了!”
“不多。”
李洪伟把两斤猪肉放到一边,又拿出鸡蛋糕、叉子火烧、桃酥。
“给婶子、静兰、晓雅都分点,你也吃。”
陈玉聪急得直摆手:“不行不行,我娘要知道,肯定骂我。”
“你就说我送的。”
“她也得让我还回去。”
李洪伟看他那副急样,笑了笑,又从车上取下一条烟。
“这条烟,你替我送给借你猎枪那家。”
陈玉聪一愣:“给他们?”
“那杆枪虽然找回来了,可人家借枪给你,担了风险。你上山又差点把枪丢了,该赔礼。”
陈玉聪脸一下红了。
这事他本来就心虚,只是家里穷,一时拿不出像样东西赔人家。
“洪伟哥,这烟太贵了。”
“贵才像赔礼。”
李洪伟把烟塞进他怀里,“别省,你亲手送过去,好好说话。”
陈玉聪喉咙发堵:“哥,我记住了。”
李洪伟又拿出几尺花色布料,那布料是他刚在国营商店挑的,底色干净,花样也好。
乡下姑娘做件褂子,肯定体面。
陈玉聪看得眼睛都直了:“这又是啥?”
“布。”
“我知道是布,我是说给谁的?”
“你家里用得上。”
李洪伟说得很随意,“我买多了,放着也是放着。”
陈玉聪哪里信,这么好的花布,谁会买多了随便送人?
他刚要推回去,李洪伟已经把布放到炕上,转身推车。
“行了,我还得赶回东河村。”
“哥,你等等!我娘她们回来肯定要问!”
“就说我送的。”
李洪伟没等他再说,推着车出了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