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迟知青,是我对不起你!”
迟昼眼底划过一丝诧异,随后便轻笑出声,玩味地看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他脚边的人。
温霁低着头紧紧抱住他的大腿,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,他的额头伏在迟昼的大腿上,双肩耸动:
“要不是因为我,也不会毁了迟知青的名声,逼着你搬到城里来。”
温霁见迟昼一直任由他拥着,便微微抬头,关切道:“只不过现在方春花同志要应征女兵,村里的知青也都要考回城里,有本事的人几乎没有愿意稳当的呆在小河村,迟知青要是还想在小河村立足,可能有些艰难。”
迟昼低头看向靠在他的大腿上满眼湿润的温霁,他眉梢一挑:“所以呢?”
温霁喉结滚动,忙道:“是我的错,是我耽误迟知青找对象了,我必须要负起责任来,迟知青,要是你不嫌弃,以后咱们两个搭伙过日子行不?”
“我劲儿大能下地,挣所有的钱都交给你,你随便花,你也不用怕坏名声,对外面你我兄弟相称,哥哥以后挣够了钱,再给你娶媳妇儿,不管怎么样我都养你一辈子!”
温霁声音一顿,立刻竖起三根手指,举过头顶,发誓道:
“弟弟,我温霁在此立誓,从今以后一心一意对你好,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,你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,所有的钱都给你花,所有的粮都紧着你吃!”
他的眼睛睁大,锋利的眉眼都显得圆钝了几分,跪在迟昼身前,就像一只摇着尾巴乞食的乡下的小土狗,他放软声调,抽动鼻子:
“迟知青,好弟弟,你就当可怜可怜哥哥了,要是你不答应,哥哥一辈子良心不安,死都死不安生。”
说完他就又趴在迟昼的腿上,沉默地等待着迟昼的最终判决。
温霁贪婪地嗅闻着迟昼衣服上的味道,两天未见他已经忍得太久了。
“呦,温队长嘴上说得堂堂正正,却只是拿良心愧疚来拿捏人,说是要对我好,现在却要逼着我承你的情。”迟昼话中带刺。
“我要是不答应,你的钱就不给我花,你就要跟我对着干了?”
迟昼一把将温霁推开,仰头朝地上瞥了一眼:“我还以为温队长在方家门口等着我,一句话没说就和我一起进城是已经明白我怎么想的了,好吧,算我自作多情!”
他将长腿一迈,翻身上了床,他将头蒙在被子里,声音发闷:“我要睡觉了,温队长随意。”
迟知青这是什么意思,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?
温霁被迟昼一推,仰坐在地上,摔了个屁股墩,刚想装疼卖惨,就听到迟昼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。
温霁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,他的手臂发麻,掌心出汗,虚虚地撑在冰冷的地面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虽然没文化,但不管怎么理解,迟知青刚才的意思好像都是要和他搞对象的意思吧?
温霁心中直打鼓,他撑着身子站起来,连屁股上的灰都没有拍,就像踩着一团棉花一样,晕晕乎乎地走到迟昼床前。
“迟知青,迟知青……”温霁咽了口口水,轻声唤道:“迟知青,你还醒着吗?”
迟昼翻了个身面向温霁,他将被子一掀,不耐道:“干嘛,现在我又不是好弟弟了?”
夜里很黑,但迟知青的那一身雪白的皮子实在惹眼,闪得温霁不由得眯起了眼,他深吸了一口气道:
“迟知青,好弟弟,你想让我喊你什么我就喊你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:“刚才是我错了,我不该东拉西扯不回你实在话,也不应该用良心来压你,只不过我刚刚实在没底,我怕你没那个意思,说话毫无顾忌把你吓跑,你就再也不愿意见我了。”
温霁现在说的确实是他心中所想,刚才迟知青问他俩什么关系,他其实心里没什么底。
从他二十年来有限的经验来看,与人交谈不能透底,没有把握的事,更不能把真心全盘摊开,一旦被人发现他真实的软弱,他就一定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他习惯性半真半假地诉说,将假话掺在真话里,绕着圈子试探。
可是他忘记了,迟昼不是那些过去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古董,也不是小河村里会被他的情理蒙蔽的淳朴村民。
迟昼和他一样,父母走了,自然也经历过许多人情冷暖,弯弯绕绕,但迟昼知世故而不世故,心思通透,被下放到小河村做知青也不自暴自弃,反而在小河村混的如鱼得水。
他这套拿愧疚当筹码的手段,落在迟昼眼里,可不就是处处是破绽,根本瞒不过对方。
如果想要将迟知青绑在自己的身边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真诚:
“迟知青,我喜欢你,不是拿你当兄弟的那种喜欢,是拿你当媳妇的那种喜欢,我想跟你过日子,每天晚上都一起钻被窝!“
温霁的脸颊滚烫,他闭着眼大声道:“迟昼,当我媳妇吧!”
“哼!”
黑暗中温霁听到一声哼笑,随后一只微凉的手点在他的脸上,温霁呼吸一滞。
“温哥哥,要是我答应你,你就有媳妇了,那弟弟的媳妇在哪里?”
听着迟昼言语松动,温霁张开嘴就要冠冕堂皇的说一堆漂亮的假话,但他忍了忍,心中劝了一下自己,一定要诚实,他斩钉截铁道:“迟知青,我不会给你找的!”
“呦,温队长说这种怎么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?”
温霁心绪一乱,内心哀叹,怎么真话假话都不行呀?
他刚要解释,就听到一道含笑的声音:“温队长,把脏衣服脱了,上来一起睡吧。”
温霁忙点了点头,三下五除二将衣服一脱便爬上了迟昼的床。
一张被子下,难免肌肤相贴,温霁受惊一般的往外缩,却被迟昼一把拉入怀里:“怎么,有胆说,没胆碰?”
“温队长既然不给我找媳妇,那温队长就来当我的媳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