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冷冽的风呼呼吹着,迟昼和温霁两人贴在一起,摸黑顺着墙角拐进胡同深处。
“上一次咱们进城我就看上这块地方了。”迟昼摸索着推开面前的老旧木门。
吱呀一声,小门打开。
“快进来吧,温队长,咱们去屋里取取暖。”
温霁抱着包袱紧紧跟在迟昼身后,他一落脚便踩到一截枯枝,咔嚓一声响,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迟知青,这个院子是不是有点太荒凉了?”温霁拉住迟昼的衣袖,看着隐隐长满杂草的院落,心疼道:
“你在这里住,还不如在我那住呢,要不我再给你多加点钱,我们去租一个好一点的房子吧。”
迟昼轻笑一声,戏谑道:“呦,温队长现在又有钱了,还能出钱给我租房子了,
只是我怎么记得前两天送到方家的行李里面最底下藏着一盒子钱,376块7毛5分?”
“温队长一点也没用,看来温队长是个铁人,不用吃饭的……”
夜色能把温霁微红的脸颊遮住,却遮不住他磕磕绊绊的声音:“迟,迟知青,你走了两天,我这两天就一直吃得你给我留的那些饭菜,用不着花钱……”
“连着放两天的东西还能吃吗?”迟昼拉着温霁朝屋里去,就要点燃煤油灯仔细观察一下温霁的脸色:
“怪不得我一在方家门口见你,你的脸色那么白呢!”
温霁摇了摇头,羞赧解释道:“我自己做的饭还没你做的剩饭好吃呢,而且现在天气冷,东西也不容易坏,我没吃坏肚子。”
他眼下幽暗,只不过一直想着事,两天没有合眼,有些疲惫罢了。
迟昼端着煤油灯在温霁脸上横看竖看,看不出毛病才轻轻点了点头:“嗯,一会儿你走的时候,钱拿走一半,自己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吃,就别自己做饭了。”
温霁又严肃地摇了摇头:“不行,我的钱都给迟知青了,我不会要回来的。”
他直勾勾地望进迟昼黑沉的眼底,心下狂跳,却感到从心底浮起一阵阵甜蜜,这两天他想了很多,其实他应该感谢方村长,如果没有那天晚上方村长在他的父母坟墓之前的质问,他可能一辈子也想不明白。
他对迟昼,不是简单的愧疚和欣赏,而是更沉重的,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感情。
他想要迟知青做他的媳妇。
在小的时候,他爹就是这样,每一次领到钱和粮食,就都交给他娘管,现在他碰到迟知青,认定迟知青做他的媳妇了,他的钱也一定要交给迟知青保管。
温霁其实本来不是很明白这种感情,只是他就是想要一直和迟知青待在一起。
迟知青一笑他的心里就能甜一整天,迟知青斜眼瞥他一下,他就心里痒得像蚂蚁在爬,迟知青不理他,他的心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,沉的他什么也不想干,迟…迟知青和他一起吃嘴巴,他的心就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,狂跳不止……
他知道迟知青就是他的心病,但是他就愿意得这个病,只要能天天和迟知青在一起,他第二天死了都甘愿,他死了以后才不会去投胎,他要变成游魂,躲在迟知青的影子里,一辈子再也不分开。
迟昼将油灯放在桌子上,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,他语气淡淡:“好,那就不给你了,现在天这么晚了,温队长快回家吧,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温霁愣了一瞬,神色单纯:“现在城里也没有驴车,我没办法回去,不如我就在这凑合一晚吧,正好还能给你暖被窝。”
迟昼嘶了一声,但看温霁的表情也不像真的开窍了,他感叹道:“温队长,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啊!”
“谢谢迟知青。”温霁害羞地垂下眼:“那今天晚上咱俩就凑合一晚,只是被褥就带来一条,咱俩今晚上就钻一个被窝吧。”
温霁心里直打鼓,他有些心虚还有些兴奋,低着头不敢看迟昼的眼睛,原先他意识不到他对迟知青的感情,就算天天躺在一张床上,也能说只是拿迟知青当兄弟。
可现在他不一样了,他就是要故意地占迟知青的便宜了。
温霁的手心握出了汗,他上一次太急,没怎么看清,就光记得白,光记得嫩了,这一次,他一定要仔细地感受……
“给你两块钱,找个饭店去住一晚,我这小院就不留温队长这个大佛了。”
温霁正想得心潮澎湃,突然眼前递过来两张纸钞,他立刻后退一步:“我不要!”
“迟知青,住店都要介绍信,我今天没带,没有地方会收我的。”
温霁说完,看迟昼依旧不假辞色,他脑筋一转,想起刚进小院的时候,他好像表现出一副看不上这个小院的样子,虽然他并没有恶意,但听在迟昼耳朵里,可能就有些变了味儿。
想通这点,温霁忙夸道:“迟知青,你眼光真好,这个小院位置偏,不临街,少有人来叨扰,住着也安稳。”
他看迟昼的眉目舒展了些,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,这才知道该怎么讨好这个阴晴不定的小知青了,只要顺着毛摸就行!
温霁又连着说了一大堆好话,把这个小宅子夸的天花乱坠,最后才道出自己的目的:“所以我也想试试迟知青选中的床,一定特别舒服。”
迟昼被夸得通体舒泰,矜持地点了点头:“那好吧,今天温队长可以留宿在这里。”
他眉眼一弯:“也巧了,这院子的钱还是温队长出的呢。”
温霁正在铺床,一听迟昼这样说,心中一热,原来不是方春花给迟知青租的房子,原来迟知青一直用的都是他的钱,真是太好了,迟知青一点也不拿他当外人!
温霁终于顺势道:“迟知青,我没什么文化,不像你那么聪明,所以前两天你怎么突然去方村长家说要给方春花同志做上门女婿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流露出朴实的笑容:“是不是因为咱们两个的事被别人发现了,你为了把水搅浑,才去方家的呀?”
温霁表情羞涩,眼底却泛起一道流光,迟昼绝对不会想到他会在今天晚上直接问这件事。
如果迟昼面色如常,说他就是想要找个踏实能干的对象,那温霁就要问他为什么同意方春花去报名征兵。
如果迟昼支支吾吾,目光闪躲,他就要问迟昼对他是什么感情。
总之就是要逼着迟昼说出做他的媳妇儿!
迟昼解开衣扣坐在床上,他看向温霁,神色坦然道:
“因为马宏喜欢男人。
那天晚上你一直不回来,我就感觉白天偷窥我们的人就是马宏,我猜的没错,他看到咱俩使一个碗吃饭,也以为咱俩有一腿呢。”
温霁一瞬间默不作声,只是静静地看向迟昼。
迟昼将上衣一脱,莹白的肌肤在黑夜中反着微光,他对着温霁挑了挑眉:
“温队长,你说,咱俩有一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