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论课第三天一大早,三千人就在大训练堂列队站好。
两天的理论课下来,这帮人看云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服气。
伪装三要素、反伪装三信号,每一课都是拿实战喂出来的干货,比任何教材都管用。
今天有女助教的消息已经传了两天,整个雷鹰旅从上到下都在猜,女助教到底是谁,长什么样,哪儿来的。
昨晚宿舍里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个,比反伪装的笔记还热乎。
云萱站在讲台上,双手撑在桌沿,目光扫过全场:“今天,考核。”
“两天理论课,该讲的都讲了。考核内容很简单——”云萱说,“至于能不能通过,看你们自己。”
“考核不通过的,团建之后加训。加训的时候,别怪老子下手无情。”
云萱直起身,转身面向训练堂的大门口。
三千双眼睛跟着转过去。
云萱抬起手,朝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:“有请我们的女助教。”
大门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黑色呢子大衣,收腰裁剪,裙摆到膝下,一双白色运动鞋踩在门槛上。长发披肩,黑得发亮,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起一缕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走得慢,步伐克制,带着一种刻意的矜持。
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,裙摆微微晃动,呢子大衣的腰带系得松松的,衬得腰身纤细。
整个训练堂,三千人,齐刷刷地看呆了。
“她”走上讲台,站定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微微弯腰,朝台下鞠了一躬。
动作标准,仪态端庄。
“卧槽!!”
“女助教!!真人!!”
口哨声从训练堂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,像炸了锅的油,噼里啪啦地往天上蹿。
有人吹口哨,有人拍手,有人踮脚伸脖子看,整个队伍的队形都快散了。
“美女好!!”
“教官让我来保护她!!”
“美女有没有对象?!我单身啊!!”
喊声此起彼伏,三千人跟开了闸一样,什么矜持都不剩了。
云萱抬手压了压,场面勉强安静了几分。
“这位是你们的助教,”她伸手朝身旁的“女人”示意,“姓陈,叫陈紫茉。”
这下更炸了。
“陈紫茉!!好名字!!”
“陈助教今年多大?!”
“有没有男朋友?!你看看我行不行?!”
“陈助教晚上一起吃饭啊!!”
各种喊声混在一起,有正经问话的,有嬉皮笑脸的,有趁机喊“我单身”的,整个训练堂变成了大型相亲现场。
“陈紫茉”站在台上嘴角始终维持着一个礼貌的弧度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口哨声没停。“陈助教有没有对象”的喊声已经响了好几轮,有人甚至开始起哄比谁嗓门大,有人喊“陈助教我保护你”。
台上那个“陈紫茉”的手指动了动。
下一秒,墨子辰猛地抓住头顶的长发,一扯,假发连带着发卡整张揭了下来,露出底下一个利落的短发。
“碰!”
假发被摔在讲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!!”
男声?
炸雷一样的男声,从那张精致的脸上劈出来,震得整个训练堂嗡了一响。
全场死寂。
霍庭坐在后排的椅子上,手里的茶杯刚端到嘴边,一口茶喷了半杯,剩下的差点没拿稳。
他咳了两声,瞪着台上那张脸,表情从震惊到无语。
萧锐的笑容僵在脸上,嘴角还保持着咧开的弧度,眼睛却瞪圆了。
贺长渊赶紧低下头,用手背抵住嘴唇,肩膀微微发颤。
陈野往后退了半步,生怕台上那人会蹦下来揍他。
三千人的表情,从狂热到懵逼,只需要一秒。
一旁的云萱不紧不慢的拍了拍手,掌声在安静的训练堂里格外清晰。
“考核失败。”
四个字,轻飘飘的落了地。三千人的脸同时白了。
云萱走到讲台前,双手撑在桌沿上,目光再次扫过全场。
“觉得冤?”
没人吭声。
“两天课,伪装三要素讲了,反伪装三信号讲了,异常感讲了,步态行为细节讲了。结果今天一个陌生女人往台上一站,你们就把自己底裤都抖出来了。”
“年龄、姓名、有没有对象、单位编制,一个没落下。”
“你们甚至没确认她是谁,就把自己的信息全交代了。”
她指了指台上还站着的那个人。墨子辰已经把呢子大衣的扣子解了两颗,脸色黑得像锅底,假发丢在讲台上。
“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你们的团长,是个敌特呢?”
全场更安静了。
“她不需要开口问你们任何问题。你们自己就把所有情报送出去了。”
“编制、人员、婚恋状态、社交边界,她连套话都不用套,你们自己抢着往外倒。”
云萱的声音压低了半分。
“牌还没开始打,你们就明牌了。”
“敌我不明的情况下,暴露自己的底细,等于把刀递到对方手里。”
“管住你们的嘴。在确定对方身份之前,任何一个字都可能是你们的破绽。”她收回撑在桌沿的手,叹了口气,“考核失败。团建之后加训,加训内容到时候再通知。”
刚才还炸着锅的训练堂,安静得能听见墨子辰把大衣扣子一个个扣回去的声音。
“散了,回去继续练。”
兵们陆续往外走,脚步声拖拖沓沓的。讨论声从兴奋变成了低声的自我检讨。
“我刚才喊了什么来着……”
“我喊了有没有对象,艹。”
“教官说的对,什么都还没确认呢,我们就把底全交了。”
“别说对象了,编制都让外人知道了。”
“下次先闭嘴再说。”
云萱看着兵们散去,又补了一句:“下午篝火晚会照常,明天有事宣布。”
几个正蔫头耷脑往外走的兵,脚步明显轻了。
篝火晚会没取消。
至少还有这个。
傍晚,营区操场。
篝火燃起来了。
火焰蹿了三米高,橘红色的光把整个操场照得通亮,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暖烘烘的。
云顶琼楼的冷链车下午就到了,五星级大厨带着团队在后厨忙了四个小时,长条桌从操场东头摆到西头,澳龙、帝王蟹、鲍鱼、扇贝,鲜活海鲜摆了一排又一排,热气腾腾的菜品源源不断地往外端。
大屏幕架在操场北侧,弹幕系统开着,实时弹幕从屏幕右侧往上滚,密密麻麻的,比白天的训练堂热闹十倍。
家属们也来了,嫂子们牵着孩子,端着盘子挑菜,笑声和烟火气混在一起,整个操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聚会现场。
三千两百五十份物资人手一份,每人面前都摆着统一的食盒和饮品,该有的一个没少。
云萱站在人群边上,手里端着杯热饮,看着篝火映红的脸一张张从眼前晃过去。
墨子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,已经换回了黑色卫装,那张刚才还被三千人叫“陈紫茉”的脸此刻冷得能冻死人。
“篝火晚会,”他低头看着云萱说,“你倒是没取消。”
“团建又没犯错,”云萱嘴角翘了一下,“犯错的是考核那帮人。”
墨子辰没接话,视线扫了一眼大屏幕上还在刷的弹幕。
【陈紫茉今晚也来了吗?】
【墨团长别打我!直播间当时真的不知道!】
【我宣布陈紫茉是本年度最佳助教!】
他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云萱笑出了声,拉着他的袖子,往人群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