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彻随意洗了个清水澡,换了身长袍,站在铜镜前打量了自己两眼。
说实话,这具身体底子不差,眉目生得清俊,七年虽没怎么长肉,但倒是多了几分清减的风致。
他拿着折扇,迈步走出去。
沈长风一见他出来,眼睛一亮,上下打量了一圈,啧了一声:
“卧槽,殿下这身打扮倒是像个人了。”
李彻瞪了沈长风一眼,朝他脑袋上就是就是一拍。
“你一天天屁话怎么那么多。”
陈霄无声跟在两人身后。
三人走出府邸,上了一辆极为奢华宽敞的马车。
虽说边关告急,但京城内的达官显贵们却却并未受太大影响。
戌时刚过,街道两侧就挂着连排的灯笼,人声鼎沸,小贩的吆喝声一阵接一阵。
李彻此时看着窗外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庆帝让他筹钱,这差事说难不难,说易也不易。
国库空了,朝廷那些路子都堵死了,今晚先出来逛逛,发散下思维,也未必不是一番好事。
几人很快就到了醉仙楼,门外早已停满了各式马车,随从家丁站了一地,一眼望去,皆是非富即贵的排场。
沈长风领着李彻往里走,还没进门,老鸨便已经小跑着迎了出来,满脸堆笑。
“哎哟,沈世子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咱醉仙楼了,姑娘们可都想死您了!”
老鸨甩着香帕,热情得恨不得贴到沈长风身上。
“少废话,今晚本世子带了贵客来,赶紧给小爷备好包厢,再叫些漂亮小娘子来!”
若是惹得我这位兄弟不高兴,小爷我拆了你这醉仙楼!”
老鸨闻言,看了眼一旁的李彻,立即眉开眼笑道:
“哎哟!世子爷您放心,保管让您和这位爷满意!”
李彻和沈长风到包厢,刚一坐下,几个衣着暴露、身披薄纱的清倌人,就朝他们走了过来。
“公子,奴家敬您一杯……”
“奴家这力道可还合适?若公子觉得浅了,奴家还可以再往深处按按。”
李彻挑眉笑了笑:“深处……本公子怕你受不住。”
软玉温香抱满怀,清倌人们娇滴滴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李彻靠在软榻上,任由身旁温软身躯贴着自己。
他端起夜光杯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皱了皱眉。
沈长风左拥右抱,正忙着在一对双胞胎清倌人身上来回盖章,好不容易才闲下来,看着李彻说道。
“怎么?不合胃口?”
李彻淡淡笑道,“这酒味有些淡了,跟喝水似的,没劲。”
沈长风见状立即凑了过来,他以为李彻说的是这些姑娘没劲,就朝李彻挤眉弄眼道。
“要不……叫几个过来吹箫?”
李彻闻言一脚将他踹开。
其实他并没多少寻欢作乐的心思,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怎么在短时间,筹措到大笔的军饷。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一个锦衣公子哥大步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恶仆,他往包厢里扫了一圈。
目光落在几个姑娘身上,露出毫不掩饰的轻浮与贪婪。
“这屋里的姑娘,全给我带走。“
他扬着下巴,一副理所当然,根本没把李彻几人放在眼里。
李彻皱了皱眉,思路被打断,兴致也顿时被扫了大半。
沈长风看到来人,脸色一沉,凑到李彻耳边低声快速说道:
“这是王崇山的儿子,王腾,这小子仗着他爹的权势,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。”
你先别冲动,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王腾见两人不但不乖乖让出,反而还在交头接耳,他顿时觉得丢了面子,勃然大怒。
而且这几人见到他,竟然不打招呼,在他看来,这分明就是不给他面子,不给王家面子。
“耳朵聋了吗,竟敢不听本公子的话,给我把人拿下!”
王腾一挥手,身后的几个恶仆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。
李彻坐在那没动,就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。
沈长风刚要拍桌子站起来,不料,一直默默站在李彻身后,仿佛隐形人一般的陈霄这时突然动了。
他面无表情,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白玉酒杯,手腕一抖。
酒杯就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,呼啸而出。
“砰!”
精准无误地砸在了,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恶仆的面门上。
那恶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就像被一柄大锤砸中。
直接撞在走廊的柱子上,满脸是血,昏死了过去。
王腾吓了一跳,随即勃然大怒,指着李彻和陈霄破口大骂:
“反了,反了,你们知道本公子是谁吗?敢打我的人,我诛你九……”
话音未落,王腾的目光落在了站起身的沈长风脸上,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沈……沈长风?”
王腾认出了这位路国公世子,眼中的嚣张稍微收敛了几分,但也仅仅是几分而已。
他咬了咬牙,冷哼道:
“原来是沈世子!好,今天我给沈世子一个面子,不同你计较。”
“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白脸和他手下的狗,必须给我跪下磕头赔罪!”
王腾指着李彻,态度依旧嚣张至极。
沈长风大怒,“你可知道他是谁?”
王腾眼神轻蔑,他上下打量了李彻一眼,忍不住讥笑出声:
“我管他是谁……”
李彻这时看向一脸嚣张的王腾,神色平静,淡淡笑道:
“怎么,扰了本公子雅兴,还想让本公子给你道歉赔罪不成?”
王腾听李彻这语气,还以为李彻怕了,想求饶。
他冷笑出声,一巴掌拍在一旁的桌案上,震得酒杯里的酒水都溅了出来:
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”
本公子,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!”
李彻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王腾,抽了抽嘴角,都懒得再搭理他。
“傻逼!!!”
王腾闻言,顿时炸了毛,他眼神阴暗,对着一旁的恶仆,怒声道:
“杀!杀!杀!!!”
那恶仆看了看地上,他们被刚才的阵仗吓得不轻,一个个都有些萎缩不敢上前。
这时大厅中央的高台上,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悠扬的琴音。
琴音如空谷幽兰,瞬间抚平了场中躁动的气氛。
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,只见穹顶之上,不知何时竟飘落起漫天花雨。
花雨纷纷扬扬,暗香浮动间,一道曼妙的倩影,伴着漫天花雨自半空中缓缓落下。
沈长风,见李彻盯着司梦儿看,一脸猥琐的笑道:
“怎么样,没骗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