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苑机场跑道头,专机轮胎擦着地面冒起青烟。
舱门刚推开,塔台通讯员举着步话机冲到舷梯下。
“建国!老刘的加急专线!”
王建国一把拽过听筒,夜风裹着电流杂音灌进耳朵。
“建国!你可算落地了!”
听筒里全是老刘粗重的喘气声,背景里夹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,“东城和锣鼓巷全封了!我们刚冲进后院,还没动焊枪,枯井底下就响了!”
“当当响!有人在里头砸防空洞的承重栓!”
“排爆组刚顺着井绳下去,井底往东的铁门让人从里头焊死了!孙副局长那王八蛋,是顺着前清暗沟钻进去的!”
王建国低头扫了眼腕表:“引爆时间十一点整,现在十点四十二。”
赵处长一步跨下舷梯,眼珠子通红,一把拽开吉普车门。
“从南苑过去,把油门踩进油箱也得八分钟!老刘,让排爆组先把门切开!”
步话机那头换了个人,排爆组长老周扯着嗓子吼:“切不开啊赵处!五八年浇的三寸锰钢门,里头三角铁顶着,气焊烧透门轴得半小时!”
“贴炸药强破,冲击波顺着甬道往里灌,储备库的雷管先炸了!”
吉普车甩尾冲出机场大门,警笛声划破长街。
赵处长死死攥着车门扶手,手背青筋凸起:“换气口和排水渠呢?”
“早年按战备标准修的,全堵死了!就剩一口二十公分的垂直排风井,半大孩子都钻不进去!”
车厢里死寂一片。
驾驶员把方向盘打死,轮胎擦着胡同口的青砖墙,一头扎进南锣鼓巷。
四合院大门敞着,外头停满军绿色卡车,荷枪实弹的卫戍区战士把胡同堵得水泄不通。
前院、中院的住户全关在屋里,窗户纸后头晃动着惊恐的人影。
车轮在院门口搓出两道黑印,王建国推门跳车,跨过门槛直奔后院。
后院枯井边围了七八个满头大汗的排爆专家,焊花从井底滋滋往上冒,焦糊味呛得人嗓子发痒。
老刘迎上来,手里拎着五四式手枪:“建国,只剩九分半了!”
王建国往井口瞥了一眼,扭头盯住西侧耳房的墙根:“老周,上来!”
老周顺着绳梯爬出井口,抹了把脸上的黑灰,手里的焊枪还烫得滋滋响:“王顾问,那锰钢门除非拿穿甲弹轰……”
王建国没接话,蹲下身捡起半截粉笔,在青砖地上刷刷画了两条交叉线。
【高级机械制图全面激活】
【四合院三维结构图谱实时重构】
粉笔头重重点在交叉点往东半米的位置,啪地断成两截。
“五八年施工队为了避开后院化粪池渗水层,在排风井侧壁留过一米二见方的检修盲口。”
“没浇钢筋混凝土,就三层红砖抹了水泥灰。”
老周蹲下身盯着粉笔印,喉结直滚:“城防图纸上可没标这个!万一偏半米,炸塌主承重拱顶,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!”
“前阵子李木匠给我修西耳房地基,我亲手拿洛阳铲探过底下的砖缝。”
王建国夺过老刘手里的工兵铲,一脚踹进西耳房墙根的泥土里。
“往下挖一米五,贴两百克塑性炸药,冲击波顺着排风管往上走,引信截到三秒!”
“听建国的!挖!”
赵处长一声令下,四个警卫员抡起铁锹冲上来,泥土飞溅。
两分钟不到,一米五深的土坑见了底,露出一块颜色泛浅的水泥抹面。
王建国跳进坑里,拿工兵铲背面敲了敲。
啪、啪。
底下传出清晰的空腔回音。
老周眼睛一亮,翻身跳进坑里,把揉好的胶质炸药按在砖缝中心,插上雷管:“退后!”
王建国跃出土坑,后背贴住后罩房廊柱,顺手从坑沿摸起半截青砖攥在掌心。
轰!
地底传来一声闷响,院子地面跟着晃了晃,混着砖屑的黑烟从排风口喷出老高。
烟尘还没散,王建国扣紧安全绳,抓着井绳直接滑进炸开的缺口。
赵处长趴在坑边往下伸手,只抓了一把呛人的黑烟:“建国!等突击队!”
地下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,手电筒的光柱劈开浓烟。
安全绳一解,王建国猫腰往前蹿出十几米,通道尽头豁然开朗,正是配电总阀室。
昏暗的应急灯下,满身污泥的孙副局长半跪在总阀门铁箱旁,手里捏着黑色电发火引爆器,大拇指已经搭在红色击发钮上。
脚步声一响,孙副局长猛地扭头。
看清手电光后头的人影,他整个人往铁箱上撞了一下,眼珠子差点瞪裂:“你不是在上海吗?!”
“老吴那条船开得太慢,我坐专机赶回来给你送行。”
手电强光晃得对方睁不开眼,王建国停在五步外,右腕悄然下沉。
孙副局长喉咙里扯出两声破风箱似的怪笑,大拇指发力往下按:“整个东城储备库,给老子陪葬……”
王建国右腕一抖。
半截青砖带着风声脱手飞出。
啪!
砖角精准砸在孙副局长右手腕的麻筋上。
孙副局长惨叫一声,整条右臂酸麻脱力,黑色引爆器脱手飞起,在半空中打了个旋。
王建国脚下发力扑出,在引爆器砸地前一秒抄进掌心,顺势一脚踹在孙副局长胸口。
咔嚓!
两根肋骨应声折断,孙副局长撞在配电柜上滑落下来,嘴里往外涌着黑血。
他右手刚摸向腰间枪套,王建国一脚踩住他左肩,两指卡住他腮帮子往下一卸,从后槽牙缝里抠出一颗蜡封的氰化钾毒丸,随手弹进角落积水里。
王建国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上的唾沫星子,赵处长和老刘带着突击队刚好顺着缺口滑下来。
瞅见地上瘫成一团的孙副局长,再瞄一眼王建国手里的引爆器,赵处长腿一软,一把扶住配电柜才没坐地上。
老周凑过去瞅了眼计时器,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,摘下帽子直喘粗气。
王建国把引爆器塞给老周,冲老刘抬了抬下巴。
老刘上前在孙副局长怀里摸索一阵,掏出一把手枪、两个弹匣,还有一本巴掌大小、封面磨得起毛的《新华字典》。
赵处长捏起字典翻了两下,里头连个铅笔印都没有:“潜伏四年,华北和西北的暗桩名单全在他手里,怎么连个密码本都没带?”
王建国接过那本《新华字典》,指尖在书页侧面一捻。
字典里有十几页的右下角留着折痕,有的往里折,有的往外折,折角全在三毫米到五毫米之间。
【密码破译与高级制图交叉比对中……】
王建国坐上旁边的弹药箱,从兜里摸出钢笔和记事本:“老刘,手电照着,这就是名单。”
书页哗啦啦翻动,王建国头都没抬:“折角分里外偏移经纬度,页码减部首笔画是门牌,折角压住的汉字四角号码就是呼号。”
“记一下,天津和平区劝业场后街四十四号,国营第三副食店冷库,呼号0732。”
地上半死不活的孙副局长眼珠子瞬间凸出来,喉咙里咯咯直响,两条腿在地上乱蹬。
两个干警冲上去,拿膝盖死死顶住他后心。
钢笔尖在纸上刷刷游走,王建国语速飞快:“第二处,太原迎泽区柳巷南口十九号,永兴钟表修理铺,呼号1104……第三处,西安碑林区东大街……”
不到八分钟,哗啦一声,两页写满字的白纸撕下来,拍在赵处长掌心里。
“五个据点,十七个代号,全齐了。”
跟下来的机要室破译员凑在手电光下瞄了一眼,舌头都打结了:“双层四角号码混编经纬度……这在部里十个人摇两天计算机都未必算得出来!”
赵处长把两页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,手指头还在抖:“押上去,回部里!”
两名特勤干警架起死狗一样的孙副局长往外拖。
刚拖出防空通道口回到后院,孙副局长猛地拧过脖子,眼珠子死死斜向中院和前院的方向。
那张卸了下巴的脸上肌肉抽动两下,淌着血沫子的嘴角诡异地歪向一边。
王建国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【叮!成功阻止心脏计划,生擒主犯孙副局长!获得欢乐值:点!】
【系统特别预警:检测到四合院范围内,仍有一件未激活的敌特单线信物正在产生微弱情绪共振!该信物持有者目前处于极度恐慌状态!】
王建国迈上台阶的脚停在半空,顺着孙副局长的视线望向黑漆漆的月亮门。
中院西厢房的窗帘布,刚刚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