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连长口中的那位“首长”,正是海岛军区的陈政委。
陈政委平时都在大军区开会,今天正好下来视察作风建设,结果刚到训练场,就亲眼目睹了温文宁用一套神秘针法,从阎王爷手里把突发恶疾的张虎给抢了回来。
他顺着老军医颤抖的手指望去,只见不远处,霍渊正摇着轮椅,身边跟着那个瘦削却挺拔的姑娘。
“那……那是霍渊的媳妇,叫温文宁。”老军医还沉浸在震惊中,结结巴巴地汇报道,“听说……是从乡下来的。”
“乡下来的?”陈政委眯起眼睛。他大半辈子都在军队里摸爬滚打,见过的高人异士也不算少,但能在那种险象环生的情况下,泰然自若、针到病除的,别说是个乡下丫头,就算是首都军区总医院的专家,也未必有这份魄力和准头。
“走,去霍渊家看看。”陈政委大手一挥,警卫员立刻跟上。
林俏俏站在原地,看着陈政委远去的背影,咬着嘴唇,眼底满是不甘。她本来想借着张虎的病,在首长面前表现一番,结果全成了温文宁的陪衬。
霍渊家的小院里,阳光正好。
温文宁正把买来的五花肉切成小块,准备中午做个红烧肉给霍渊补补身子。今天施针耗费了不少精神力,她也需要这油水足的食物慰劳一下自己的胃。
霍渊坐在屋檐下,静静地看着她忙碌。刚才在训练场上的那一幕,还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。那个冷静、果决,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温文宁,和眼前这个挽起袖子在灶台前切肉的温文宁,重叠在一起,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院门被敲响。
霍渊转动轮椅过去开门,看到来人,脊背下意识地挺直,“首长好。”
陈政委笑着摆摆手,“快坐好。今天不讲这些虚礼。”他的目光越过霍渊,落在了正擦着手走出来的温文宁身上。
“这位就是弟妹了吧?好本事啊!”陈政委一点架子都没有,大步走上前,由衷地赞叹道,“今天要是没有你,那小战士的命可就交代了。我代表军区,好好感谢你!”
温文宁大大方方地迎上首长的目光,“首长客气了,刚好我懂点中医针灸,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。”
“瞎猫碰上死耗子?我看这是华佗再世还差不多。”陈政委哈哈大笑,转身在石桌旁坐下,“我刚才问了老钱,他说那药方也是绝妙。弟妹啊,你这身医术,是在哪学的?”
温文宁早就准备好了说辞,“就是在乡下的时候,跟着一位路过的老先生学了几招。老先生说我手稳,适合拿针,就多教了点。都是些土办法,登不上大雅之堂。”
陈政委点点头,也没深究。民间多奇人,这在那个年代是很常见的事。他今天来,主要是有个打算。
“弟妹,我长话短说。”陈政委收起笑容,正色道,“咱们海岛军区条件艰苦,缺医少药,尤其是像你这种有真本事的中医。我今天来,就是想特招你进咱们军区卫生所,不知你愿不愿意?”
特招?进卫生所?
温文宁眉头微挑。她初来乍到,如果能有个正规的军区编制,不仅能堵住家属院里那些长舌妇的嘴,以后行事也会方便很多。更重要的是,有了工作,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用医疗空间里的资源救治战士,顺便也能更好地研究这个年代的常见病。
“这……”温文宁看了霍渊一眼,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一个新媳妇的犹豫。
霍渊接收到她的目光,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转头对陈政委说:“全凭首长安排,只要她自己高兴就行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!”陈政委雷厉风行,“明天你就去卫生所报到,手续我让人加急去办。你去了之后,单独开个中医科,级别嘛,暂定主治医师,待遇和林医生一样。”
这个决定一出,就连霍渊都有些惊讶。主治医师,在这个年代的军区医院,那可是相当有分量的级别。
陈政委走后,霍家小院恢复了宁静。
“怎么?被首长夸晕了?”霍渊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温文宁。
温文宁撇撇嘴,“夸我两句又不会长肉。不过,有个正式工作也不错,免得天天在家被人说我靠你养着,吃干饭。”
霍渊摇着轮椅靠近她,“你就算什么都不干,我也养得起。”
温文宁转头看他,看着那双深不可测却又透着笃定的眼睛,心头莫名一跳,轻声嘟囔,“谁要你养,本姑娘能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第二天。
军区广播站一大早就在全岛播报了对温文宁的表彰通报,表彰她在张虎突发急症时临危不惧,救死扶伤的英雄事迹。
通报一出,家属院炸开了锅。
“哎呦喂,老天爷诶!这霍家媳妇真成神医了?”刘嫂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,站在水井边和另外几个军嫂感叹。
“谁说不是呢!听说政委亲自去她家请的人,直接给了个主治医师的级别!”
“我的乖乖,主治医师啊!那可是大官!一个月工资得多少钱呐?”
李嫂在旁边听着,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,酸溜溜地说,“切,说不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首长呢,一个乡下来的村姑,会拿针?别是缝衣服的针吧!”
刘嫂白了她一眼,“李嫂,你少在这泛酸水!人家能救活张虎,那就是真本事。有能耐你也去救一个啊!”
李嫂被怼得哑口无言,冷哼一声,端着盆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