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岛的天气,就像孩子的脸,说变就变。
前一天还是艳阳高照,第二天清晨,天空就阴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闷热的空气里裹挟着潮湿的水汽,远处的海岸线,浪花一波接着一波,拍打着礁石。
“通知!各单位注意!台风即将来临,请做好防风准备!”
广播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急促。
卫生所里,王所长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大家听好了,这次台风等级不低,海岛地势低洼,大家手里的工作都停一停,先把药材库房封好。”
王所长脸色严峻,“还有,各科室把急救设备检查一遍,随时准备接诊。”
温文宁刚回卫生所,就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。
她虽然不知道这次台风的具体破坏力,但从空间里扫描到的气候数据来看,情况并不乐观。
卫生所里的那些老旧窗户,甚至还在咯吱作响。
“温医生,那个……”
林俏俏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个手电筒,“药库的窗户坏了,我们那边的护士怕雷,不敢去,能不能麻烦你去那边帮忙封一下?”
她眼神闪烁,显然是没安好心。
药库在卫生所的最边上,风口大,这时候去封窗,万一被大风带倒,或者被破碎的玻璃划伤,后果不堪设想。
温文宁抬眸,目光清冷地看着她,“林医生手脚这么不麻利?这点小事也要找别人帮忙?”
林俏俏一噎,“你!这不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吗?我是为了让你表现表现!”
“不必了。”
温文宁绕过她,径直走向药库,“我自己去。”
来到药库,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这里的环境确实糟糕,窗户框都已经锈蚀了,外面狂风卷着沙石,狠狠撞击着玻璃。
温文宁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结实的绳索——这是她在空间里早早准备好的。
她手法利索地爬上桌子,将窗户边缘加固。
这种体力活,对于在末世里摸爬滚打的她来说,简直是小菜一碟。
就在她即将封好窗户的时候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旁边的房门被狂风狠狠拍开。
一股强劲的穿堂风,带着屋里的陈旧药材罐子,瞬间被卷到了地上。
“哐当!”
药罐碎裂的声音在风雨声中异常刺耳。
温文宁眉头一皱。
如果这些药品被雨水打湿,或者被碎片污染,那损失就大了。
她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巨大的防水帆布。
意念一动,帆布铺展开来,将那片区域护住。
紧接着,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套紧急备用的防潮箱,将散落的药材一股脑地收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感觉到风势越来越大。
一道惊雷从天边炸响,整个海岛陷入了风暴的中心。
此时,卫生所的大门被推开,一群浑身湿透的战士冲了进来。
“医生!救命!前面海堤抢险,有战士受伤了!”
带头的战士满脸雨水,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。
温文宁二话没说,直接迎了上去,“快!送到急救室!王所长,准备手术台,消毒!”
她的声音沉着有力,在混乱的风雨声中,给所有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。
林俏俏吓得脸都白了,站在一旁不知所措。
温文宁冷冷扫了她一眼,“不想帮忙就滚出去,别挡路!”
这种时候,谁有心思玩什么勾心斗角。
温文宁接过那个受伤的战士,迅速搭上脉。
失血过多,肋骨断裂。
伤势严重。
她转头对着王所长说道:“准备止血带,手术缝合包,还有麻醉剂!”
卫生所里,所有的灯光因为台风而忽明忽暗。
温文宁动作精准地剪开战士的衣物。
当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众人面前时,连林俏俏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伤口被铁片划开,边缘外翻,血肉模糊。
“需要立刻手术。”
温文宁不再犹豫。
她的手稳得不像话,哪怕风雨在外面疯狂肆虐,哪怕电灯在头顶摇摇欲坠。
这一刻,她眼里只有手术台上的病人。
林俏俏站在旁边,颤抖着递上剪刀。
看着温文宁专注的神情,她心里的那些嫉妒和不甘,竟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敬佩所压倒。
窗外,风在狂啸,屋内的手术,却在有序地进行。
这是台风夜,也是海岛军医与死神的一场博弈。
温文宁手中银针捻转,在缝合前先行止住伤口附近的血流。
那一手绝活,看得王所长目瞪口呆。
这哪是简单的伤口处理,这分明就是鬼斧神工!
“别愣着,缝合。”
温文宁的一声提醒,让林俏俏回过神来。
两人配合着,动作愈发熟练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。
随着最后一针缝合完毕,温文宁放下手术刀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抬手擦了擦汗,转头看向窗外。
虽然台风还在持续,但他们已经从死神手里,抢回了一条命。
这就是海岛生活,这就是军医的使命。
而在这场生死较量中,温文宁发现,她似乎越来越适应这种紧张而充实的生活了。
只是不知道,那个一直关注着这里的男人,这会儿在干什么?
家属院那边,霍渊应该也正在带队抗洪抢险吧。
这对夫妻,一个在前线冲锋,一个在后方守护,在这狂风暴雨的夜里,竟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