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岛上的风,带着咸湿的味道,吹在脸上有些粘腻。
霍家院门口,此刻挤满了探头探脑的军嫂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“活久见”三个大字。
“我的个乖乖,真站起来了?昨天我还看见赵亮帮他推轮椅呢!”
“可不是嘛,我就说嘛,这温医生不是一般人,你看那手法,那针灸,啧啧,华佗在世都不带这么夸张的。”
“当初谁说霍团长这辈子得靠轮椅吃饭的?这脸打得,啪啪响啊!”
人群里,林俏俏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,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里。
她本来是想来看看温文宁出丑的。
毕竟前几天台风天,她还等着看温文宁在处理伤员时手忙脚乱,最好是出了医疗事故,直接被踢出卫生所。
可结果呢?
救人救成了标杆,还让那个残废的霍渊重新站了起来。
这让她在军区医院的那点资历,在那点所谓的“正规医学”面前,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林医生,你也在啊?”
旁边一个军嫂碰了碰她,“你不是说霍团长这腿是神经萎缩,没救了吗?怎么现在……”
林俏俏的脸僵住了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我也……我也没想到。可能是温医生运气好,刚好扎对了穴位吧。”
运气?
谁家治好瘫痪靠运气?
这话说出来,连旁边的李嫂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温文宁正给霍渊收拾袖口。
她抬起头,正好对上了林俏俏那种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表情。
温文宁没管她,反而是笑了笑,看向王所长,“所长,正好大家都在。霍渊这腿算是彻底好了,但他毕竟卧床了这么久,骨密度还需要恢复,卫生所那边是不是得给他安排一套系统的复健计划?”
王所长一拍大腿,“那是当然!必须安排!我看,就让林医生负责这套计划怎么样?毕竟她是正规院校毕业的,理论知识扎实,正好跟着文宁同志学习学习。”
这句话一出,林俏俏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。
跟着温文宁学?
让她去给那个她一直当做“眼中钉”的村姑打下手?
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!
“这……”林俏俏支支吾吾,想拒绝,但王所长根本没给她机会。
“怎么?林医生有意见?”王所长板起脸,“现在这可是咱们军区的头等大事,霍团长站起来了,就是咱们军区的战斗力恢复了,这是政治任务!”
“没……没意见。”林俏俏低着头,死死咬着下唇,眼眶都红了。
她恨啊。
恨霍渊为什么这么狠心,恨温文宁为什么要出现。
霍渊站在旁边,冷淡的目光扫了林俏俏一眼。
那一眼,没有什么情绪,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,甚至连多的一丝厌恶都没有,只有彻底的无视。
林俏俏的心,像是被扎了一刀。
那才是最伤人的。
他甚至没把她当成过对手,在他的眼里,只有那个正在帮他整理衣领的温文宁。
“回去吧。”霍渊淡淡地对赵亮说了一句,又转头看向王所长,“所长,复健的事,我听文宁的安排。”
这句话,直接表明了立场。
什么正规医院,什么院花,统统没有他媳妇一句话好使。
人群中,温美华那个名字,突然在林俏俏脑子里闪过。
她想起之前在温美华写来的信里看到的内容。
那个温美华,不是一直说温文宁就是个乡下出来的草包吗?
“不行。”林俏俏在心里疯狂地尖叫,“我不能就这么认输!”
看着人群散去,林俏俏转过身,飞快地跑向了医务室。
她得给家里写信。
必须要把这事儿告诉温美华。
不管温美华在城里怎么折腾,总之,这温文宁必须从海岛滚蛋!
只要她还在,霍渊的心就永远不会回到她这边。
夕阳西下,海岛上笼罩在一层金红色的光晕里。
霍家院子里,只剩下两夫妻。
温文宁看着霍渊,嘴角带着笑,“刚才那是故意把那复健任务推给林俏俏的?”
霍渊牵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,“这可是咱们军区的团级干部,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凑热闹?让她跟着学,那是看得起她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一丝坏笑,“再说,她那点医术,跟着你学两招,也算是她的造化。”
温文宁被他逗乐了,“就你贫。”
“这不叫贫。”霍渊拉着她往屋里走,声音低沉,“这叫夫唱妇随。”
日子还长。
海岛上的这段生活,对于这两人来说,才刚刚开始。
而林俏俏那边的算盘,注定是要落空的。
因为在这个世上,有些东西,一旦认定,就是一辈子。
更何况,霍渊这人,骨子里那个“宠妻狂魔”的属性,才刚刚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