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海岛,雾气还没完全散去。
训练场上,哨声急促。
霍渊穿上那身久违的绿军装。
裤管挺括,腰带勒紧。
往日里的那种颓丧劲儿,烟消云散。
他站在镜子前,扣好最后一颗纽扣。
温文宁拿着一条干毛巾,仔细帮他理了理领口。
“今天去训练场,悠着点。”
她仰起头,嘱咐着。
“这双腿虽然接好了,但也别当自己是铁打的。”
霍渊低头,看着温文宁的眼睛。
那是他现在的软肋,也是铠甲。
“听你的。”
他伸手,揉了揉温文宁的头顶。
“别担心,我有分寸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走出房门。
步伐稳健,落地有声。
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那种属于军人的利落。
训练场边。
一群新兵正顶着烈日练队形。
赵亮正扯着嗓子喊口号,一抬头,看见了走来的身影。
那原本还在叫嚣的新兵,齐刷刷停下了动作。
赵亮愣在原地。
手里拿着的记录板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团……团长?”
他揉了揉眼睛。
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早晨练迷糊了。
霍渊没有理会他的错愕。
他走到训练场中心,目光扫向那群还在发愣的新兵。
“怎么?站不动了?”
这一声,冷硬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新兵们一个激灵。
“没有!”
声音洪亮,震得树叶乱颤。
霍渊走上高台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训练项目。
障碍跑、负重越野、格斗。
“这些,都太慢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。
直接跳下台,站到了那条障碍跑的起点。
“计时。”
赵亮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按下秒表。
霍渊动了。
起跑,跨栏,翻越墙头。
那矫健的身影,像一道绿色的闪电。
以前大家伙儿都传,霍团长残了,废了。
以后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办公室里写写材料了。
可现在呢?
他那双腿,跨越障碍的时候,比谁都稳。
落地,转身,冲刺。
一气呵成。
赵亮盯着秒表,嘴巴大张。
这速度,比霍团长没受伤之前,还要快上几秒!
“团长牛逼!”
新兵里,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紧接着,全场欢呼。
霍渊站在终点。
他没有喘粗气,甚至连汗都没出一层。
那双深沉的眸子里,燃着那种久违的火。
那是属于战场、属于军人的光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那群有些呆滞的下属。
“身体素质,是军人的底牌。”
“你们这群小子,如果连我这个‘残废’都比不过,趁早卷铺盖回老家种地!”
这话,带刺,但却让所有人都服气。
谁敢不服?
昨天还坐轮椅,今天就能破纪录。
这才是真正的兵王。
那个在边防线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霍渊,真的回来了。
中午时分,食堂里人头攒动。
大家伙儿围在一起,还在热火朝天讨论早上的事。
“我跟你们讲,那弹跳力,我就没见过这么猛的。”
“可不,以后谁再说团长身体不行,我第一个抽他!”
角落里,林俏俏端着饭盒,脸色阴沉。
她看着不远处坐在饭桌前、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霍渊。
那人正低头吃饭,虽然面色冷淡,但时不时看向食堂门口的方向。
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当温文宁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时,霍渊的脸色,瞬间柔和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大步迎过去。
接过了温文宁手里的东西。
动作自然,毫不掩饰那种心疼和在意。
林俏俏手里的勺子,在搪瓷缸里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咬着牙。
这本该属于她的位置。
她才是最适合霍渊的女人。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“瞧那眼神,真是没见过女人一样。”
林俏俏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。
旁边一个护士看了她一眼。
“林医生,你这是酸呢?人家两口子好,咱们看着不也顺眼?”
护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以前林俏俏在大家伙儿面前装得高冷,私底下总是有意无意打听霍渊的事。
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现在看她这副样子,没几个人觉得心疼,只觉得这人心里有病。
林俏俏一噎,埋头吃饭,不再说话。
她得找个机会。
一定得把温文宁这个绊脚石,给踢出去。
而那边,霍渊已经带着温文宁坐下了。
他把饭盒里温文宁做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训练挺累的,这块肉,你吃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食堂里,听得清清楚楚。
旁边几桌的战士们都笑了。
“团长,嫂子喂饱你,你也得疼着嫂子啊!”
有人开了句玩笑。
霍渊没板脸。
他难得地勾了勾唇角,看着温文宁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一句话,让食堂里的空气都变甜了。
那些原本只是想看热闹的人,现在只觉得自己手里的饭菜,怎么就没那股子狗粮香呢?
温文宁也笑了。
她看着霍渊那双写满了满足的眼睛,知道,那个曾经冷硬如铁的男人,正在一点点变成一个有血有肉、懂得疼人的丈夫。
这才是生活。
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