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大院的空地拉得老长。
那头三百斤的大野猪,此时正横在霍家门口。
血腥味早被清理干净。
但那股子属于肉食的香气,混合着泥土的腥味,依然在大院里头飘荡。
平时那些没事儿就喜欢嚼舌根的嫂子们,这时候全都围在旁边。
眼睛盯着那猪肉,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。
“霍团长,这肉,真打算分?”
刘嫂子手里端着个盆,眼神热切,恨不得这猪肉直接长腿跑进自家锅里。
“这么大一头,够吃好几个月了。”
霍渊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磨刀石,慢条斯理地磨着手里的剔骨刀。
他连头都没抬,冷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分。”
“不过,规矩得按我的来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平日里,大家都觉得霍渊是个冷面煞神,离得远远的。
今天这一出,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。
温文宁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个搪瓷盆,里面装的是分肉的秤。
她看着围了一圈的人,清了清嗓子。
“大家都是军属,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。”
“野猪是这山上的,也不是家养的,大家见者有份。”
温文宁这话一出,原本还紧绷着的几个人,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不少。
尤其是几个家里条件差的,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。
“不过。”
温文宁话锋一转,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我这人有个毛病,不喜欢太吵的。”
“之前那些在背后说三道四、搬弄是非的,不好意思,这肉我这儿不卖,也不送。”
她这话,说得直白,半点没给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留面子。
李嫂子的脸色,当场就挂不住了。
她平日里最喜欢在背后编排温文宁,说她是“狐狸精”,说她“乱花钱”。
这时候,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,想要往前挤。
“哎哟,文宁啊,大家都是一家人,这肉分给谁不是分?”
“再说,我那男人可是后勤处的,平时……”
温文宁没等她说完,直接把秤砣往桌上一拍。
“李嫂子,这肉是霍渊拼着命从山上拖下来的。”
“给谁吃,是我说了算。”
“你家那口子在后勤,怎么不见你送点什么过来?反倒是你在背后没少说我坏话吧?”
李嫂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咬着牙,盯着那猪肉,最后只能气冲冲地转过身,灰溜溜地走了。
周围传来几声低笑。
大家心里头都有数,平时谁嘴碎,大家都清楚。
霍渊一直没说话,只是在温文宁说完这些话的时候,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赞赏。
他把磨好的刀递给温文宁。
“文宁,你来切,你懂行,这骨头剔得干净。”
温文宁也没推辞。
她拿起刀,那动作,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刀刃划开皮肉,那骨肉分离的动作,比那些杀猪多年的老师傅还要稳当。
周围的那些个原本还想挑刺的嫂子们,看呆了。
这哪里是只会绣花的姑娘?
这分明是个行家里手!
不一会儿,一块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就被整齐地切了下来。
“这块,给刘嫂子,你家孩子多,煮汤补补。”
“这块,给老赵,你们队里最近训练强度大。”
温文宁分配得有理有据,每一块都称了重。
虽然也收了点象征性的成本费,但这年头,能吃上这口肉,谁还计较那点钱?
大家拿着肉,脸上都带着笑,对温文宁的评价,从之前的“娇气包”变成了“有本事的军嫂”。
直到最后,只剩下那副大猪头,还有几块精排。
温文宁把它们留了下来。
“霍渊,今晚做个排骨炖山药?”
霍渊擦了擦手,眼神落在她脸上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纵容。
“听你的。”
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,大家都忙着回家做肉去了。
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温文宁提着肉进厨房,心里头舒坦。
在这个大院里,想要立足,光靠忍气吞声是不行的。
你得有底气,有本事,还得有那份不把小人当回事的硬气。
这野猪肉,就是她最好的投名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