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倒轻笑一声,指尖刮了刮她鼻尖,语带调侃:
“倒没白宠你。火烧眉毛了,你还先惦记着我的安危。”
“你这混账!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心思调笑?”
她气得耳根泛红,偏又抵不住他满格魅力值悄然散开的气场,眼前微微发晕,低头啐了一句。
楚霄朗声一笑,毫不在意,顺势支招:
“别乱,你不是干这行的吗?待会儿开门装得自然点,就说刚去烫了头发,累得不想碰手机,这借口,圈里人用烂了。记住,越镇定,越没人起疑。”
“至于我?走窗户。”
“走窗户?这是三楼!”
方婷一听就急了,脱口追问。
换作从前,这话他未必敢说出口;
可眼下筋骨重塑、身手大进,连龙叔那种老江湖,他也敢正面掰掰腕子。
区区三层楼高,在他眼里,真不算什么。
话音落地,他再不多言,利落地收好桌上照片,
手腕一翻,勾住窗沿,身形轻巧一跃,稳稳踩上空调外机。
接着步履如飞,照着《宝贝计划》里龙树那套腾挪法子,踏着外墙管线与支架,一阶一阶往下纵跃,
两层落地,再借墙一蹬,轻轻松松落至地面。
转头钻进窄巷,汇入街市人流,眨眼没了踪影。
“真是个冤家啊……”
“刚烫完头,还能这么生龙活虎。”
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方婷双腿发软,差点站不稳。
明明人才刚走,她心里却已悄悄盼着下一次相见。
缓了好一阵,才强压心绪,伸手拧开门把。
把仅有的表演功底全使出来,声音娇软、眼波含嗔,迎着蒋天生撒娇道:
“怎么啦?天生~人家刚烫完头发回来,累得不行,你可别怪我呀。”
“不怪不怪!婷婷,这新发型真精神,特别衬你!”
别看蒋天生在外呼风唤雨,对刚追到手的大明星,却捧在手心怕摔、含在嘴里怕化。
一见她这般柔声细语,刚才那点火气顿时烟消云散,反倒温言哄劝起来。
方婷抿嘴一笑,顺口夸了句:
“嗯,你这新染的发色也挺亮眼呢。”
说着凑上前,亲昵地替他整了整衣领。
动作熟稔,姿态亲热,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,甜得发腻。
可蒋天生哪里知道,眼前这张笑脸底下,早已心猿意马,
她压根没留意他新染的发色,更懒得看他拎来的那只限量款奢侈品包,
满脑子只盘旋着一个问题:
这人到底叫什么名字?
方才那一场,于她而言,恍如春梦一场;
此刻最怕的,是梦醒无痕,从此再难寻他踪迹。
但她这担忧,纯属多余。
她忘不了楚霄,
楚霄同样也记住了方婷。
不单因她是楚霄踏入港片世界后,第一个主动找他剪头发的女人;
更因她头顶“洪兴准大嫂”的身份,分量十足,大有用处。
毕竟现在的楚霄,只是洪兴底层一名泊车小弟,
工资微薄,杂事缠身,
若按部就班往上爬,不知要熬到哪年哪月。
眼下既然有现成的条件可用,不用白不用。
所以接下来几天,
他一有空就拉着方婷,紧锣密鼓地捯饬头发。
借着拍戏当幌子,连着忙活了三天。
方婷终于松了口。
第二天中午,在铜锣湾一家咖啡馆里,她以“楚霄以前帮过我”为由,把楚霄引荐给了蒋天生。
严格来说,这还是楚霄头一回在港中世界里见到蒋天生。
比起电影里的形象,眼前这位洪兴龙头肤色更深、体格更结实,眼神也更锐利,透着一股子精干劲儿。
就在他不动声色打量对方的同时,蒋天生也正饶有兴致地扫视着他。
对这个小女友极力推荐的年轻人,蒋天生心里头警觉多过认可,尤其看到楚霄生得这么俊朗,一向底气十足的他,竟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不过戒备归戒备,
蒋天生毕竟是洪兴话事人,这点城府和定力,他还是有的。
面上依旧沉得住气,
见楚霄进门,还热情地抬手招呼:
“阿霄是吧?你也入了洪兴?”
楚霄点头,态度恭谨,“是的,蒋先生。”
蒋天生叼起一支雪茄,见他这般识礼,心里挺受用,便随口又问:
“小伙子不错,帮了婷婷,等于帮了我蒋天生。想要什么好处,尽管开口。”
楚霄垂眸答道:“方小姐是蒋先生的人,也是咱们洪兴上下敬重的大嫂,帮大嫂,本就是分内事。”
“嗯,这话听着舒服。我看你现在还是蓝灯笼吧?不要钱,总得图个前程,你说是不是?想去哪儿发展,直说。”
“你跟婷婷这么投缘,不如就调到大嫂身边,做贴身护卫,怎么样?”
蒋天生笑着补了一句。
这话听着亲近,实则暗藏机锋,是场试探。
只要楚霄一点头,甭管他跟方婷有没有私情,都难逃清算,蒋天生清楚,上一世混迹职场多年的楚霄,更是门儿清,甚至早料到这一出。
所以此刻听罢,
楚霄压根没露半点犹豫,干脆利落地摇头,反口抛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地名:
“蒋先生,我想去钵兰街。”
“钵兰街?”
蒋天生一愣。
楚霄挠挠头,咧嘴一笑,露出几分羞涩:“对啊,听说那儿姑娘最多,我想去逛逛。”
“??”
大家都是明白人。
这话一出口,谁还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一时间满屋哄笑。
连一直站在角落静观其变的陈耀也忍不住插话调侃:
“哈哈哈!
你小子真敢讲啊!蒋先生问你谋出路,不是问你找乐子!”
“钵兰街可是十三妹的地盘,干的是风月营生,你去那儿干啥?学怎么撩妹?”
陈耀话音未落,
蒋天生已抬手止住:“行了阿耀,年轻人嘛,血气旺点,正常。”
顿了顿,又转向楚霄,语气放缓:“你现在在大佬b堂口?铜锣湾挺稳,也有奔头。不过人各有志……”
他略一沉吟,随即拍板:
“钵兰街……你想去,那就去。我会提前跟十三妹打招呼。你也不用急着定主意,先过去玩一晚再说!花销算我的。”
“您看这样行不?”
“多谢蒋生栽培!”
楚霄笑着应下,这一回,笑容里刻意添了几分轻浮。
蒋天生挥挥手:“嗯,下去吧。”
“是!”
楚霄应声退场,走得干脆利落。
他刚走没多久,
方婷就悄悄啐了一口,转头朝蒋天生低头认错:
“嘁~天生,我这回真是荐错人了。”
“楚霄救我那会儿,看着一身正气,像个正派人,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副德行。见了龙头,第一念头不是攀高枝、谋上位,倒先惦记着女人,这种人,太没出息了。”
她边说边皱眉,鄙夷之色毫不遮掩。
见她如此,
蒋天生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地,仰头大笑:
“这也怪不得他。知人知面不知心嘛。再说了,楚霄年纪轻轻,想法活络些,也寻常。算了算了,不提他了,来,尝尝这杯咖啡,手艺确实独一份。”
“嗯。”
方婷乖顺点头。
几句闲话之间,她和楚霄的嫌疑,已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可笑蒋天生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,
却不知自己头顶早已绿光闪闪;
更不知身旁这个女人,
嘴上骂他没志气,心里却羡慕钵兰街那些姑娘今夜能与楚霄同席共饮,
巴不得立刻换身衣服,亲自顶上去。
“唉……看来,又得找个由头去弄头发了。”
“可这三天我都换了三款发型,再换,蒋天生那边,怕是要起疑了。”
方婷指尖绕着发梢,无声叹了一口气。
而她这边正暗自惋惜,
另一头,楚霄刚走出咖啡馆没多久,黄志诚的电话就追了过来,劈头盖脸一顿训:
“楚霄!你个混账!让你施压方婷,没让你给蒋天生戴绿帽!你是卧底,你忘啦?!”
楚霄听完,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语气散漫又随意。
“当然知道啊!正因清楚底细,我才这么干的。黄Sir,我这可是为任务豁出去了,得加钱啊!哦不对,等官复原职,薪水必须往上提一档!”
黄志诚双眼圆睁,满脸错愕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合着你跟大嫂那档子事,还是执行公务?!”
楚霄嗤笑一声,嘴角微扬,满是讥诮。
“不然呢?既要方婷死守秘密,又要火速上位,你告诉我,除了贴身靠近大嫂,我还能怎么走捷径?”
“再说了,现在人都睡过了,你觉得……还有谁信我是卧底?又有谁肯信我真是条子?”
黄志诚被绕得一愣,半天才结结巴巴开口:“可……可这事要是捅出去,江湖上立马发追杀令啊!”
“卧底身份曝光了,不也是满世界被砍?怕不是死得更难看吧?”
“虱多不痒,债多不愁。对我来说,横竖都是刀口舔血,差得了多少?”
楚霄轻笑两声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???”
我操,你他妈讲得太对了!
我竟一个字都接不上!
这一下,黄志诚攥着电话,站在风里彻底僵住,脑子嗡嗡作响。
而楚霄压根没在意对方此刻是什么心情。
挂断电话后,他撇了撇嘴,心里多少有点不爽。
才刚和大嫂理过几次头发,就被黄志诚盯上了。
他当然明白,这是黄志诚暗中护他周全。
可被人时时刻刻盯着一举一动,实在憋屈。
他穿越一回,可不是为了继续当提线木偶。
只可惜眼下实力不足,否则第一件事,就是彻底斩断和黄志诚的所有牵连。
“可惜,现在干掉黄志诚,风险太高。不然倒真想试试,他一死,我的卧底身份,也就没人能戳穿了……”
“果然,混江湖,没点硬实力,连说话都不硬气。”
“希望这趟钵兰街之行,别白跑一趟。”
楚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眼神沉了下来,收起手机,抬脚便朝钵兰街方向大步走去。
他去钵兰街,可不是图新鲜、贪美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