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脂露，还瞳液，青丝膏，清神丸。
清神丸他想了想，划掉了。
这东西提神效果立竿见影，刚开始肯定卖得好，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熬夜加班的人手一丸，传出去不好收场。
陈初把几个瓷瓶在桌上一字排开。
凝脂露，还瞳液，青丝膏——名字是刚起好的，瓶子是从校门口两元店买来的透明玻璃瓶，标签还没贴。
凝脂露抹脸上祛痘祛疤，还瞳液滴眼睛缓解疲劳，青丝膏涂头皮生发固发。
都是外用，见效慢但安全，不至于惹什么大动静。
每一样都是他一炉一炉亲手炼出来的，药材在聚灵阵里养过，火候用引火阵控着，药效比市面上任何同类产品都稳。
青丝膏。他把那瓶褐色膏体拿起来，在手里转了转。
瓶子不大，掌心大小，膏体透过玻璃看是深褐色的，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混着何首乌和侧柏叶的中药味。
这东西男女都能用。
脱发这种事不分性别，中年男人怕，年轻女生也怕，洗头的时候多掉几根都要对着镜子心疼半天。
而且青丝膏不像凝脂露那么挑客群，也不像还瞳液那么精细，抹在头皮上微微发热，用上几回发根就能稳下来，效果摆在那里，不需要太多解释。
不过药效只能维持一阵子。
他炼的时候刻意压了灵力，膏体的渗透深度有限，抹一回大概能管一两个月，停用了该掉的还是掉。
这倒不是他留手，现世的药材年份不够，聚灵阵养出来的灵气也薄，想炼出那种一劳永逸的生发灵药，至少得等修为再往上走一截。
再说了，真的一瓶管一辈子，哪来的回头客。
靠这个攒钱，细水长流反而更稳。
陈初把青丝膏放回桌上，看着那排没贴标签的瓶子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尤其是这种没牌子、没背书，看着跟三无产品没两样的小玻璃瓶。
直接拿去店里卖肯定不行，没人敢往自己脸上、头皮上抹来路不明的东西。
得找个由头，先送出去。
陈初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。
贴吧“脱发吧”的界面正停留在第99页。
这里的空气比别处凝重，满屏都是关于毛囊的哀嚎。
有人晒出地中海头顶的4K高清特写，配文是“还有救吗，在线等，挺急的”；
有人在“生姜擦头皮”和“米诺地尔”之间反复横跳，最后得出结论：
命里有时终须有，命里无时……就戴假发。
陈初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，像是在批阅奏折的皇帝，审视着这群为三千烦恼丝而秃头的臣民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Id叫“秃头小宝贝”的本地网友身上。
这人的发帖记录堪称一部血泪史：从大三开始掉发，试遍了黑芝麻糊、防脱洗发水，甚至还在头上纹了发际线，如今头顶光亮如镜，能当手电筒用。最新的一条帖子是十分钟前发的：“有没有大神推荐靠谱的中药？不想植发了，太疼，还没钱。”
就是他了。
陈初点开私信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他没有像那些无良微商一样发一堆“亲，在吗”或者“祖传秘方，无效退款”的牛皮癣广告。作为一名有追求的修仙者，他要走的是高冷路线。
“我有药。家传的，专治脱发。免费寄给你试用，邮费我出。地址。”
短短二十四个字，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是多余的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，以及——一种微妙的、像是骗子但又好像很真诚的诡异气质。
发送。
对方秒回，显然是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等奇迹：“真的假的？哥们你别是杀猪盘吧？我就一个肾，还得留着打游戏。”
陈初面无表情地回复：“不要肾。只要头。地址。”
对面沉默了三秒，发来一个定位，紧接着补了一句：“要是真管用，我喊你义父。”
陈初收起手机，起身进屋。
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小玻璃瓶。瓶身没有任何标签，只有深褐色的膏体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
这就是青丝膏。
成本核算：何首乌三钱（菜市场买的，五块钱一斤），侧柏叶一把（河边薅的，免费），蜂蜜两勺（超市打折款，折合两块钱），灵气注入若干（无价，但费腰）。
总成本约等于一杯蜜雪冰城。
售价：三千。
陈初拿起一瓶，用报纸仔细裹了三层，又塞了两团卫生纸防震，最后装进快递盒，封好胶带。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打包核武器。
出门，拐角，快递代收点。
老板娘正嗑着瓜子刷短视频，看见陈初进来，瓜子皮都忘了吐：“哟，小陈啊，又寄东西？这回是啥宝贝？我看你这天天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什么地下军火交易呢。”
“土特产。”陈初面不改色地填单子，寄件人一栏，他大笔一挥写下“华佗再世”四个字，电话号码填了个空号。
“嚯，土特产还叫华佗再世，这土挺高级啊。”老板娘扫了一眼单子，乐了，“明天就能到。邮费十二，扫码还是现金？”
“扫码。”
陈初付完钱，拎着空箱子往回走。
十二块钱的邮费，换未来三千块的进账，以及一个“义子”。
这波血赚。
回到院子，陈初给自己倒了杯茶，坐在石凳上开始复盘商业计划。
第一步：免费试用，建立信任。 第二步：口碑发酵，制造稀缺。 第三步：正式发售，收割……哦不，服务大众。
三千一瓶，看似天价，实则良心。
市面上那些生发液，喷了半年连根毛都看不见，那才叫智商税。
他的青丝膏，那是加了灵气的。抹上去凉飕飕，热乎乎，毛囊像是喝了红牛一样嗷嗷叫，别说生发，就是想在光头上种菜都绰绰有余。
唯一的小瑕疵是——时效性。
因为现世药材灵力承载力有限，这药效只能维持两个月。两个月后，该掉的还得掉。
但这正是商业闭环的关键所在。
这就叫——可持续竭泽而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