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修行,共有地仙、天仙、真仙、玄仙、金仙、太乙金仙、大罗金仙、准圣、圣人九境。
金仙以下,多是积蓄法力,夯实道基。
积累够了,便能水到渠成往前走。
可到了玄仙再往上,就完全不同了。
修成胸中五气,方可证金仙。
凝聚顶上三花,方是太乙。
所谓金仙,取的是不朽之意。
一旦证得金仙,道行与寿元都将大大蜕变,近乎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不老。
可金仙虽长生,却还不是绝对不灭。
漫长岁月之后,仍有天人五衰降临。
大五衰一起,便有衣服垢秽、头上华萎、腋下汗流、身体臭秽、不乐本座五相显化。
到了那时,就算是金仙、太乙金仙,也一样会陨落。
唯有真正证得大罗金仙,才能彻底摆脱天人五衰,称得上逍遥自在,万劫不磨。
洪荒不记年。
三清这一讲,转眼便是千年。
这一日,昆仑山巅忽然有一道强盛无比的金仙气息冲天而起,席卷八方。
赫然正是广成子率先道果圆满。
只见他周身青、黄、白、赤、黑五气流转不息,圆融无碍。
胸中五气成。
他从玄仙巅峰,正式迈入金仙初期。
广成子刚突破不久。
多宝道人身上的气息也跟着攀至巅峰。
下一刻,同样五气朝元,道果圆满,也证得金仙。
紧接着便是赤精子与金灵圣母。
两人周身东方青气、南方赤气、西方白气、北方黑气、中央黄气不断流转,越来越圆满,最后也双双踏入金仙初期。
而陈玄机,在那近乎妖孽的悟性加持下,也顺势从玄仙后期走到了玄仙巅峰。
浩荡法力如江河怒潮一般,以他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。
其中还夹着一丝丝跳动的雷弧,气息惊人。
除了这些亲传弟子。
那些外门弟子、草木精怪、先天生灵、魑魅魍魉,也同样受益不小。
他们对大道的理解深了,法力更稳了,道基也夯实许多,举手投足都比之前多出几分玄妙意味。
眼见众人都各有精进,三清终于停下了讲道。
一时间,漫天异象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天地间那股浓郁到极点的道韵,也随之缓缓淡去。
无数仍沉浸在悟道状态中的生灵猛地醒来,一个个都咂着嘴,满脸意犹未尽。
因为这种感觉太舒服了。
若说他们平时修行的速度是一。
那在三清讲道时,修行速度简直能飙到一百、两百,甚至三百。
这种突飞猛进的感觉,谁舍得停下。
三清收了气机,看向众人。
“尔等修为皆有精进。”
“但金仙之境,更需夯实根基,细修胸中五气。”
“唯有道基稳固,道途才能走得顺。”
“切记静心磨炼,稳固修为,此方是正道。”
陈玄机、广成子、多宝、赤精子、金灵等人连忙躬身应是。
“弟子谨记老师教诲。”
等他们再抬起头时,昆仑山巅之上,早已没了三清的身影。
三清既去,外门弟子们也不敢久留,纷纷告辞散去。
那些草木精怪、先天生灵、魑魅魍魉更是连多待都不敢,也一个个躬身告退。
陈玄机看着已经齐齐迈入金仙的广成子、多宝等人,含笑拱手。
“诸位师弟如今证得金仙,不朽可期,前路可喜。”
广成子也回了一礼。
“大师兄根脚不凡,福缘深厚。”
“踏入金仙,也只是早晚的事。”
赤精子在旁边接了一句,语气不冷不热。
“萤火哪里比得上日月。”
“大师兄天资卓绝,超越我等,也不过朝夕之间。”
这话表面是夸,可谁都听得出里头那点阴阳怪气。
多宝道人眉头一皱,刚要开口,却被陈玄机抬手拦住。
陈玄机脸上仍挂着淡淡笑意,直接看向赤精子。
“既如此。”
“等我来日踏入金仙,自会去向赤精子师弟讨教一番。”
赤精子轻轻一笑。
“若大师兄真愿赐教,师弟自然奉陪。”
踏入金仙之后,法力已可沟连天地,生生不息。
那种关键时刻法力不够用的短板,基本就没了。
也正因如此,赤精子心里底气一下足了不少。
在他看来,一入金仙,再和广成子动手,他都未必会输。
广成子淡淡看了赤精子一眼,明显有些不满,却没有点破。
“师弟刚刚突破,还需夯实道基,便先告辞了。”
“师弟慢走。”
众人目送广成子与赤精子离去。
等玉清一脉两人走远之后,金灵圣母还是有些气不过。
她皱着眉,语气里带着火气。
“那赤精子算什么。”
“不过是仗着修行年月多些,占了点便宜罢了。”
“不然之前那一战,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。”
多宝道人那张富态和气的脸上,笑意也淡了许多,低低哼了一声。
“他就是嘴上服了,心里还不服。”
“早晚有一天,要让他真正见识见识我上清一脉的厉害。”
陈玄机缓缓摇头,目光温润地落在二人身上。
“别为了这点事乱了自己的道心。”
“赤精子服不服,其实一点都不重要。”
“玄门三代首席的位置已经定下,这件事不是靠他一句不服就能改的。”
“我辈修士争的,也从不是一时意气。”
“日后只要你们修行精进,越走越远,他自然会被甩在后头。”
“到那时,他连做你们对手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这番话说得不轻不重,却格外稳人心。
多宝道人先是一怔,随即脸上浮出几分惭愧。
“大师兄说得是。”
“多宝受教了。”
金灵圣母也连连点头。
“大师兄说得对。”
“等以后咱们修为上去了,再收拾他也不迟。”
陈玄机听得失笑,摆了摆手。
“你们两个才刚入金仙,法力还不够稳,道基也还在晃。”
“先回洞府老老实实闭关去吧,别想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多宝明白。”
多宝道人拱手一礼,脚下法力一起,眨眼便没了踪影。
金灵圣母也笑着说道。
“大师兄根脚好、福缘厚,是我们学习的榜样。”
“你入金仙也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金灵就在这里先等着大师兄的好消息了。”
说完,她招来一朵祥云,身影一晃,也很快远去。
等二人都离开后,陈玄机这才回到了自己开辟的洞府道场。
接下来,他要做的事很简单。
就是继续把玄仙道果打磨到真正圆满。
洞府深处,蒲团之上。
陈玄机盘膝而坐,一遍又一遍搬运体内法力。
那法力如大河奔涌,滔滔不绝。
每运转一个大周天,肉身便更强一分,法力也更精纯一分。
时间在洪荒从来都不值钱。
眨眼之间,三千年悄然过去。
这一日,洞府内,陈玄机缓缓睁开双眼,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此刻周身肌肤晶莹如玉,不染一丝尘埃。
一呼一吸之间,清气上升,气机绵长。
体内那一身圆满法力则无声无息运转着,继续润养玄仙道果。
“大师伯和师尊讲道,果然妙不可言。”
“抵得上常人万年苦修。”
“才三千年,玄仙道果就已经被我打磨得近乎完美。”
想到这里,他眸中渐渐浮出一抹期待。
“不过,道果刚圆满,想短时间内就直接修成胸中五气,踏入金仙,还是太难了些。”
“不如下山去洪荒走一走,看看这天地,也顺便长长见识。”
他从化形到现在,几乎一直待在昆仑山上。
对洪荒真正的模样,其实只停留在听说。
如今终于有了出去看看的心思,自然难免有些兴奋。
混沌初分,盘古开天。
太极、两仪、四象由此而悬。
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,洪荒天地便一直在往外扩展,越长越大。
漫长岁月过去,如今的洪荒广袤到难以想象。
哪怕是金仙,甚至太乙金仙,都未必能真正逛遍整个洪荒。
陈玄机这一次想去游历,不只为开眼界。
其实还有个更现实的想法。
那就是寻宝。
洪荒地大物博,先天灵气浓郁得不像话。
在这样的环境里,自然孕育出了无数先天灵宝、先天灵根、先天生灵。
若运气够好,随便得上几件,都是极深的福缘。
可转念一想,他又慢慢冷静下来。
“不过,以我如今玄仙巅峰的修为下山行走,还是差了点意思。”
“至少,也得先把大师伯、二师伯、师尊赐下的宝物炼化了再说。”
因为现在的洪荒,正是巫妖并立的时代。
妖掌天,巫掌地。
大能层出不穷,强者数不胜数。
大罗、准圣都是有的。
太乙金仙和金仙更谈不上稀少。
不像后世,洪荒破碎,先天灵气退化成后天灵气,一个真仙都能称霸一方。
在如今这个时代,他这样的玄仙,真不算什么。
若手里再没有几件像样法宝护身,那风险就太大了。
想到这里,陈玄机心念一动。
中央戊己杏黄旗、二十四颗定海神珠、上品先天灵宝须弥壶,便齐齐浮现在他面前。
祭炼法宝,说白了,就是炼化其中蕴含的先天不灭灵光,并在里面烙下自己的元神印记。
一旦炼化完成,宝物威能便会随着主人修为一起往上走。
像杏黄旗、二十四颗定海神珠、须弥壶这种级别的东西,别说陈玄机现在用。
就算将来用到准圣,恐怕都还有余地。
毕竟放眼洪荒,许多准圣大能手里最顶尖的法宝,也不过如此。
说干就干。
陈玄机当即分出一缕元神法力,先把中央戊己杏黄旗整个裹住,开始一点点祭炼。
时间再次流逝。
两千年后。
那面沉甸甸的杏黄旗忽然金光大放。
淡金色旗面轻轻一震,便有无数金光喷薄而出,化作万朵金莲环绕在陈玄机周身。
那些金莲看着柔和,实际却有惊人的防御之力。
诸邪难侵,万法不入。
“两千年。”
“戊己杏黄旗,总算祭炼成了。”
陈玄机满意一笑,将杏黄旗收起,转而又把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取了出来。
这一炼,又是两千年。
等祭炼完成时,二十四颗宝珠聚成一团,晶莹剔透,圆润无瑕。
五色毫光从珠体上倾泻出来,光是一看,都让人觉得五感发晕,天地都在打转。
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,已初见峥嵘。
等炼完定海神珠,陈玄机没有耽搁,又立刻开始祭炼须弥壶。
须弥壶内蕴三十六道先天不灭灵光,虽也是上品先天灵宝,但祭炼起来倒比前两样稍省些力气。
只用了一千年,便顺利完成。
祭成那一日,须弥壶上乌光大盛。
黑黝黝的壶口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似乎什么都能吞进去。
不管是有形之物,还是无形气机,都隐隐能被它纳入其中。
那股吞吐万物的味道,也终于显露出来。
“修为和法宝固然重要。”
“可法术与神通,一样不能落下。”
炼完灵宝之后,陈玄机没有急着动身,反而又继续闭关。
这一次,他参悟的是纵地金光和掌握五雷。
这两门神通都属于天罡三十六变。
也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本命大神通。
一个涉及空间之妙。
一个触及雷道法则。
都极为玄奥,也极有潜力。
此前,纵地金光已经被他练到入门巅峰。
掌握五雷则到了小成。
而他现在给自己定下的目标,是把这两门神通都再推一截,至少推到小成巅峰。
洪荒岁月像水一样静静流走。
一个眨眼,又是五千年过去。
五千年苦修下来,纵地金光与掌握五雷双双迈入小成巅峰。
若施展纵地金光,寻常金仙多半都追不上他。
而掌握五雷配合紫电锤,更是凶得吓人。
一般金仙碰上,只怕都得先退三分。
等彻底停下修行,陈玄机再次睁眼时,整个人神采奕奕,气机也比以前更圆满。
“如今修为、法宝、神通,都已经暂时到了一个极限。”
“再闭关下去,提升也不会太大。”
“也是时候出去看看这洪荒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起身一步踏出。
纵地金光发动,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耀眼金芒,消失在洞府之中。
离开自己的道场后,陈玄机先去了昆仑山殿前的上清宫。
毕竟这是自己化形以来第一次真正下山游历。
无论如何,也得和师尊说一声。
站在宫门前,他恭敬开口。
“弟子陈玄机,求见师尊。”
声音穿过大门,远远传入宫内。
没过多久,里面便传来通天平静的声音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陈玄机依言推门而入。
上清宫中还是老样子,空空荡荡。
没有多余摆设,只有四周缓缓流动的灵气,和中央一个灰色蒲团。
通天就坐在蒲团之上,正静静看着他。
那目光平淡中带着几分满意。
陈玄机连忙上前,恭恭敬敬行礼。
“弟子陈玄机,拜见师尊。”
“愿师尊早证圣人大道,仙福永享,圣寿无疆。”
通天听得眉梢都微微挑了挑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你倒是会说。”
“只是圣人大道,哪有那么好悟。”
“说吧,今日来找我,是什么事。”
通天的目光很平静,却像能看透人心。
陈玄机也不拐弯,老老实实说明来意。
“弟子自化形以来,一直都在昆仑山修行。”
“如今玄仙道果虽已圆满,可距离修成胸中五气、证道金仙,仍还有不短的路。”
“所以弟子想下昆仑山,去洪荒各地走上一走,也当历练自身。”
通天听完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下山游历洪荒?”
“你难道不知,如今洪荒正值巫妖并立,两族摩擦不断,时常开战。”
“你不过玄仙修为,就这么贸然下山,便不怕遇上凶险?”
陈玄机却笑了笑,神色倒很从容。
“弟子自然知道巫妖二族如今势大。”
“可弟子也不是普通玄仙。”
“弟子是玄门三代首席,又是三清门下。”
“洪荒中谁若敢随便对我出手,多少也得掂量掂量,会不会因此得罪三清。”
通天一听,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你这话倒也没错。”
“我三清虽久居昆仑,少问外事,可也不代表谁都能骑到头上来。”
“你想游历洪荒,这事我准了。”
“师尊,弟子还有一事。”
通天一听这句,第一反应还以为陈玄机又想讨什么宝物,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“你身上的灵宝已经够多了。”
“再多,反而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修行之道,终究还是修为最重要。”
“只要境界够高,任凭什么敌人,弹指便可镇压。”
“莫总想着依赖外物。”
陈玄机听得一阵尴尬,赶紧解释。
“师尊误会了。”
“弟子不是想再求宝物。”
“弟子只是自化形以来,一直待在昆仑山,不太认得洪荒方向。”
“所以想请师尊赐下一份地图,等游历时也好知道往哪儿去,将来回山时也不至于迷路。”
洪荒太大了。
若真闷着头瞎飞,别说游历,怕是飞上几十个元会,都未必能摸清其中十分之一。
可若有地图在手,那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原来是要地图。”
通天脸上没有丝毫尴尬,袖袍一甩,一颗晶莹宝珠便落到了陈玄机面前。
“为师昔年游历洪荒时,倒正好留了一份地图。”
陈玄机接过宝珠,法力刚一注入,宝珠便立刻亮了起来。
一幅广袤无边的洪荒投影瞬间浮现眼前。
山川、河海、灵地、洞天,星星点点标注在其中。
不周山、玉京山、凤栖山、须弥山、东海之滨、不死火山、麒麟崖等洪荒有名之地,全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陈玄机看得心头一喜,连忙拱手。
“弟子谢过师尊。”
通天淡淡摆手。
“去吧。”
“下山之后,也不必太过畏首畏尾。”
“昆仑三清的名头,在洪荒里还是很好用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身上还悄无声息升起一缕缕细微剑气。
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刚出世那会儿,一人一剑行走洪荒,挑战诸多大能的日子。
“弟子谨记师尊教诲。”
陈玄机正准备退出去,通天又像想起什么似的,补了一句。
“你如今既是玄门三代首席。”
“下山之前,也去给你大师伯、二师伯请个安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陈玄机点头应下。
而就在他退出上清宫的一瞬间,一缕锋锐却极其隐蔽的剑气,也悄无声息附着在了他的身上。
通天是什么人物。
盘古元神所化,活了不知多少元会。
他当然知道,光靠一个玄门首席的名头,未必能震住所有人。
这缕剑气,是他亲自修出的剑道之力。
真到生死关头时,哪怕是准圣,也能一剑斩之。
出了上清宫后,陈玄机又直奔太清宫。
站在门前,恭敬行礼。
“弟子陈玄机,拜见大师伯。”
太清宫宫门缓缓打开。
陈玄机进去后,一眼就看见坐在蒲团上的太清老子。
他再次恭恭敬敬施了一礼,这才说明来意。
“弟子修行到了瓶颈,欲下昆仑山游历洪荒。”
“临行之前,特来向大师伯请安。”
太清老子神色淡然,缓缓点头。
“游历洪荒,增长见识,自然是好事。”
“只是你修为还浅,洪荒又危机重重。”
“你师尊,舍得放你下山?”
陈玄机笑着答道。
“不经磨炼,如何蜕变。”
“再说,弟子乃三清门下。”
“有师伯与师尊在,自当无惧。”
太清老子闻言,抚须微笑。
“好,好。”
说着,他轻轻挥手,三枚九转金丹便落到陈玄机掌中。
“这三枚九转金丹,便赐给你了。”
“游历洪荒,也别丢了我三清的脸面。”
陈玄机连忙收好金丹,郑重一拜。
“大师伯教诲,弟子谨记。”
辞别太清老子后,陈玄机又去了玉清宫。
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,还没进门,便看见广成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广成子,见过大师兄。”
广成子规规矩矩行礼。
“广成子师弟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本想来向二师伯请安,莫非二师伯正在闭关?”
广成子摇了摇头,神情倒算平静。
“师尊说,请安便不必了。”
“只让大师兄游历洪荒时,多照顾好自己。”
听到这里,陈玄机一时沉默下来。
元始性子本就高傲。
这一次上清一脉赢了玉清一脉,拿走了玄门三代首席的位置,终究还是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。
陈玄机轻轻叹了一声,也没有多说,只朝广成子作了一揖。
“既然二师伯不见,那便劳烦师弟替我问好了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广成子郑重点头。
“那我便告辞了。”
说完,陈玄机也不多停留,法力一转,整个人化作金光,径直朝昆仑山外飞去。
……
洪荒天地,广袤得让人难以想象。
山河浩瀚无边,放眼望去,像根本没有尽头。
昆仑山外数千万里,一道金光划破长空,转眼就消失在天际。
那道金光,正是陈玄机。
离了昆仑山后,他先打开通天赐下的地图,仔细琢磨许久,最终定下了第一个目标。
不周山。
不周山,乃盘古脊柱所化。
被称作洪荒天柱,也被称作洪荒第一神山。
它上接青天,下连大地。
那传说中的先天葫芦藤,便生在不周山。
也正因为有这座神山撑着天地,整个洪荒才得以不断扩展,始终稳固。
巫族更是在不周山上修行,在那里建盘古殿,立十二部落,掌管大地。
陈玄机之所以把第一站选在那里,理由有三个。
第一,是想在巫妖大战真正爆发之前,亲眼看看这座洪荒第一神山。
因为等将来共工怒撞不周山,天柱崩塌之后,想看都再没机会了。
第二,是想借不周山那股天地威压压迫肉身,激发潜力,尝试磨出胸中五气,为证道金仙做准备。
第三,则纯粹是有点好奇。
他也想亲眼看看,那传闻中的巫族,是不是真像外界说的那样,一个个身躯庞大,长相凶恶,脾气火爆,满身蛮力。
“洪荒之大,在昆仑山时听了无数遍。”
“可真亲眼看到,还是完全不一样。”
陈玄机一边赶路,一边俯瞰下方。
无数连绵山脉、通天巨岳、参天灵木、深渊沼泽、广袤汪洋、无边平原、险峻峡谷,在视野中不断掠过。
天地间弥漫着浓得近乎成雾的灵气。
而且,这些还全都是先天灵气。
也只有如此恐怖、如此纯粹的环境,才能孕育出洪荒里那一批又一批太乙、大罗、准圣。
洪荒不记年。
陈玄机一路施展纵地金光,不知飞了多少岁月,才终于在地图指引下,赶到了不周山前。
远远望去。
天地尽头处,赫然矗立着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峰。
那山高得看不到顶,大得看不到边。
无数亿万丈高的山岳围绕在四周,像众星拱月一般,将那座真正的主峰护在最中间。
山上灵气浓到彻底雾化。
无穷祥瑞覆盖亿万里方圆。
在那祥瑞之下,无数仙禽异兽、灵根仙草肆意生长,贪婪而又畅快地汲取着天地馈赠。
盘古是何等存在。
纵然早已身陨无数元会,可他的意志,似乎依旧长存天地之间。
在不周山上方,在那无尽祥瑞之上,仿佛还悬着一股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恐怖威压。
那威压无形,却压在众生心头,让人本能想要敬畏。
那便是盘古意志。
“不愧是洪荒第一神山。”
“若在这里都修不出胸中五气,那才叫说不过去。”
陈玄机站在原地,仰望了许久许久。
直到把那股震撼一点点压进心底,他才终于迈开脚步,朝不周山外围缓缓走去。
不周山虽是巫族地盘。
可它太大了。
大到巫族也根本占不完。
他们只是把最核心之地拿来建立盘古殿,再借此辐射周边。
至于外围大片区域,倒并不禁止洪荒修士靠近。
也正因如此,陈玄机此刻才能这样一步步走向这座洪荒神山。
陈玄机一路朝前赶。
又穿过不知道多少山岭,差不多走了几十万里后,他总算真正站到了不周山主脉的脚下。
到了这里,他才明白,之前路过的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势,说到底都只是后来岁月推着天地慢慢堆出来的外壳。
真正的本体,始终只有这一道主脉。
这里,才是当年盘古脊柱所化的核心。
人站在山下,抬头看去,天穹像被撑住了一样,高得让人心里发闷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,只有山风从石缝里钻过去,发出低沉的呜鸣声,像远古巨兽压着嗓子喘气。
更可怕的是,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威压。
它不是单纯的重,而是一种凌驾万物之上的压制,像整个天地都在俯视众生。
连陈玄机这种心志坚定的人,胸口都像压了一块沉铁,呼吸都微微发紧。
他抬起头,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“盘古脊柱,不周主脉,这里残留的大道压迫,比昆仑闭关强太多了。”
“若是借这股力量来打磨胸中五气,效果绝对胜过苦修。”
念头定下后,陈玄机不再迟疑。
玄仙巅峰的法力在他体内飞快运转,像一层无形护甲包住全身。
准备妥当,他一步踏出,真正迈进了不周山主脉的范围。
下一刻,天地像是猛地砸了下来。
轰然一声,无形巨压从上方直接镇落。
外围和主脉之间的差距,根本不是大一点小一点,而是天差地别。
陈玄机明明已经提前做了防备,可刚踩进去,肩膀还是猛地往下一沉,膝盖险些一软,整个人都晃了一下,差点当场栽倒。
他稳住身形,额角已经渗出细汗。
“这就是盘古留下的威势么……”
“明明已经过去了无数元会,只剩一缕残存气机,却还能强到这种地步。”
“真不敢想,当年的盘古大神全盛时,到底可怕成什么样。”
这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瞬,就被他主动压了下去。
那种层次,离现在的他太远。
别说半步大道,大罗金仙和准圣,都不是眼下该妄想的东西。
修道这种事,从来都不是一口吃成胖子。
路再远,也得先把脚下这一步走稳。
陈玄机找了块平整山石,直接盘坐下来。
他借着周围弥漫的盘古大道威压,开始推动八九玄功,一遍又一遍锤炼体内法力。
与此同时,五脏精气也被慢慢牵动,勾连先天灵气,朝着“五气归元”的方向一点点凝聚。